书案后头,左手盘着那对包浆的核桃,右手翻着一沓新科童生名册。
师爷柳半山站在案前,手里的折扇正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东翁,帖子都发下去了。新科二十五名童生,该到的都会到。”
宋清远翻过一页名册,目光落在最上头那行字上。
顾辞,清河村人氏,年十岁,县试第一。
他盯着“十岁”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半山。”
“在。”
“这个顾辞的卷子,你看了吗?”
柳半山神色一正。
“看了。正场三道,道道出彩。”
“第一道截搭题的破题思路,老朽二十年来没见过那般清爽利落的写法。算学五道全对,卷面比衙门里的文书写得还规整。”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几分。
“尤其是策论那道民为贵。”
“十岁的孩子,张口就是养民、恤民、劝农兴水,字字不空谈。东翁,这不像是书斋里读出来的见识。”
宋清远没吭声。
核桃转得更慢了。
“陆老太傅递上来的那份治水图纸,你还记得吧?”
柳半山眉头一跳。
“东翁的意思是……那份图纸,跟这个孩子有关?”
宋清远把名册合上,搁在桌角。
“陆老这个人,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候,连内阁首辅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现在他辞官归隐五年了,从不过问地方事务。偏偏去年冬天,他老仆亲自把一份堪图送到本县案头。”
“图纸上那个计里画方的格子画法,你当时怎么说来着?”
柳半山想了想,表情有些微妙。
“老朽当时说……这画法不像是出自一家之手。”
“像是有人把匠人的法子和读书人的思路揉到了一块。很新,但很管用。”
“嗯。”
宋清远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图纸上附的那篇文字,谈到按田亩摊派役银,你再细想想,跟今科试卷上那篇民为贵的行文路数,像不像?”
柳半山的折扇停了。
他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两篇文章的措辞和落脚点。
越想,背上越冒凉意。
“像。”
他的声音干涩了几分。
“不是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同样是从水利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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