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搁下了笔。
三天后行刑,罪名是“纵火焚毁三大殿”。
行刑的地点设在城西一处旧校场上,没有公开告示,也没有人围观。
当天傍晚,一具旧棺被抬出城外,埋入城西一处没有立碑的土坡上。
三大殿的修缮工程在同年秋天开始动工,由工部自行拨款,不再走户部的常规审批流程,材料也从直隶各府直接调运,不再经南京旧仓周转。
地基重新夯实后,墙角的通风口被全部封死,新砌的砖缝比旧的更窄,灰浆也更密,原址上不再留有与旧结构对应的孔洞。
修缮期间,程壑川有一次路过三大殿工地时放慢了脚步。
他看到工人们正在把新的木料逐根运入殿基框架内,每根木料都在架设前被逐根检查过边缘。
新殿的基座已经高出地面了约一尺,比原先的石面加了一层垫层。
……
九月闽南的日头毒得像淬了火,胡濙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直裰已经被汗浸透了又晒干,反复几回,布面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硬邦邦地刮着脖颈。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几天,只记得进福建地界时驿道两旁的榕树还垂着密密的须根,过了泉州再往南,连树都稀了。
只剩下大片大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红土坡,踩上去烫脚,尘土扑起来呛得喉咙发紧。
四十七岁的胡濙勒了勒腰间的干粮袋,里头只剩两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麦饼。
他从怀里摸出水囊晃了晃,最后几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没舍得喝完。
这趟出门他只带了两个亲随。
一个叫冯三的军户出身,会几手拳脚。
另一个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仆人周福,前两日经过漳州时周福瘸了腿,胡濙便让他留在驿馆等信,自己只带了冯三继续往南。
"大人,前面怕是要到海边了。"
冯三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远处天际线一抹淡淡的灰蓝色。
"再走半天,能看到海。"
胡濙没说话,眯着眼望向那片蓝。
福建是他寻访二十年来最后一块没踏过的土地。
这二十年里他走遍了云南的瘴气林子、四川的雪山隘口、两广的蛮荒村寨,每一处听到有人说"见过一个和尚"或者"有个操官话的外乡人",他就扑过去翻个底朝天,结果不是认错了人就是被故弄玄虚的乡民骗几顿饭钱。
最长的一次,他在贵州深山里追踪一条线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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