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整两年,最后找到的是一个逃税的账房先生,跟建文皇帝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他早已习惯了失望,但这种习惯比刀割还疼。
每一次他拿起笔写密奏时,都能看见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在看奏章时的眼神。
朱棣这些年老得厉害,之前三大殿被火烧了之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命,但提起来"那个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迸出来的光还是能把胡濙的后背灼出一个洞。
"找,继续找。"永乐皇帝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在转一对玉核桃,转得飞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胡濙应了声"臣遵旨",出了宫门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找的是什么,不是一个人,是那人心底一根拔了二十年也没拔出来的刺。
"大人?大人?"冯三的声音把胡濙从走神里拽回来,"前面有座庙,要不要进去歇歇脚?"
胡濙抬头,果然看见路边一座灰扑扑的山门,被两棵大榕树遮了大半,门楣上的匾额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辨认出"□□禅寺"。
山门前石阶上落满了榕树籽,踩上去叽叽作响,像是没人打扫很久了。
他刚要抬脚,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连日赶路的暑热和缺水在这一刻同时找上了门,眼前那两棵榕树的影子突然像被人搅乱了,绿的黑的转着圈往一块儿拧。
他听见冯三喊了一声"大人",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最后一丝意识里,他闻到了一股线香的味道,很淡,但也很干净,跟他这些年闻过的所有乡野破庙里那种混杂着霉味和老鼠屎的香火味都不一样。
有人从山门里走出来,脚步很轻,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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