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胡濙咽了口唾沫,觉得喉" />
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施主走得很远啊,福建这地方,寻常北人轻易不来。"
"是。"胡濙咽了口唾沫,觉得喉咙还是干,又喝了一口水,"在下奉……奉当今皇上的旨意,出来寻一位故人。寻了将近二十年,大江南北都跑遍了,福建是最后一处,想着来碰碰运气。"
"哦?"海净的眉梢动了动,语气里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寻故人寻了二十年,这位故人对施主……和对皇上来说,想必是极要紧的人。"
胡濙没接话,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海净的脸。
光线从侧面的窗子里斜过来,打在僧人的半边脸上,让他眉骨下的眼窝陷进去一片阴影,可那双眼睛却亮着,不灼人,清清淡淡的,像一汪静水。
胡濙活了四十多年,见过不少和尚,山野小庙里的、大寺院里的、被锦衣卫押着进京审问的,什么样的都有。
那些人的眼睛要么浑浊要么躲闪,绝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样,明明知道他在打量自己、在试探自己、在揣测自己,却半点儿不闪不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由他看。
胡濙忽然觉得嗓子眼发紧。
他这二十年里对着无数张脸比对过、揣摩过,有时候半夜惊醒,脑子里全是那些面孔叠在一起的幻影,可他从来没想过,真的找到的时候会是这么一种光景。
对面这个人,从头到脚没一处写着"我是皇帝",可他坐在那儿捻念珠的姿态、他倒水时的指法、他开口说话时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全都跟胡濙在宫里见过的那些从小被礼教浸润长大的人一模一样。
那是骨子里的东西,学不来也装不像。
"大师。"胡濙终于开口,"您在这庙里住了多久了?"
海净抬起头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记不太清了,总有个十几年吧。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那棵枇杷树才一人高,如今都能遮半边天了。这地方偏,香客不多,日子过得清净。施主也看到了,台阶上的榕树籽落了一地都没人扫。"
"施主。"海净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平平稳稳地切过来,"你方才说,你寻那位故人寻了二十年。贫僧多问一句,寻到了,你打算如何?"
胡濙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没吐出来话来。
他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二十年了,他一直只是在"找",朱棣也只是在"让他找",两个人一个没说过"找到了怎么办",一个没敢问。
他是带他回去?是带一具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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