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带一颗人头?
朱棣没说。
他问过两次,朱棣每次都拿玉核桃转个不停,转完了只说一句:"你先找到再说。"
"在下……不知道。"他老实说了,声音里透着疲惫,"在下只是奉旨行事,寻到了,回去复命。至于该如何,不是在下能定夺的。"
海净点了下头,捻起念珠拨了一颗,珠子相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施主这些年来不容易,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头发都白了。"
他目光往胡濙鬓边落了一下,温和得像在看一个晚辈。
"贫僧虽是出家人,但也知道皇命难违的道理。可施主有没有想过,那位故人若是不愿意回去呢?"
胡濙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抬眼直直地看向海净,那僧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刻意迎上来,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回视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大师。"胡濙的手指攥紧了碗沿,指尖泛白,"您……您认识那位故人吗?"
海净没有立刻答话。
他把念珠搁回桌上,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外面的光一下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隐约的海风腥气。
胡濙看见僧人站在光里,背影不算挺拔,肩膀微微内扣,合在僧袍里显得有几分瘦弱。
"贫僧不认识你的故人。"
海净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送过来。
"但贫僧认识"放下"两个字。施主的故人若是一个聪明人,二十年了,该放下的早就放下了。皇上若是聪明人,二十年了,也该放下了。故人已故,何必再寻?"
胡濙的眼眶忽然一阵发酸,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二十年积攒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压不住了,还是因为那人站在窗前的背影让他想起另外一些事、另外一些人。
那些建文四年在南京城里死掉的、被烧掉的、被掩埋的、被从史书上涂掉的一切。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
"大师说的是。"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在下回去,会把大师的话转告陛下。"
海净转过身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嘴角那个弯度跟先前一模一样:"施主,贫僧送你一句话带回去吧。"
"大师请讲。"
海净缓步走回来,重新坐下,把那碗茶朝胡濙的方向又推了推,再做了一个"请喝"的手势。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