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已经做了决定的人在做最后的准备。
“今晚不去矿场了。”她说。
“那去哪?”
沈安澜抬头看着他。“去岩洞。竹海里的岩洞。那里安全。领主的人不会去竹海。竹海里没有矿,没有粮食,没有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不会去。”
陈望想了想。竹海里的岩洞,他用了二十年改造,隐蔽、安全、只有一个入口、入口藏在藤蔓后面、不拨开根本看不到。除了他和沈安澜,只有七个人知道——老赵、阿朗、石根生、石头、石柱、小梅,还有那个新来的。他们不会说出去。不是不会,是不敢。那个岩洞是他们的学校,他们的家,他们唯一一个可以站直了说话的地方。
“那老赵他们怎么知道?”
“我去告诉他们。”沈安澜走到门口,拉开门。双月已经沉下去了,天彻底黑了。黑到看不见自己的手。“你留在这里。如果有人来,你就吹暗号。竹叶做的哨子,你教过我。”
她消失在黑暗中。陈望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听着她的脚步声——沙沙沙,踩在竹叶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滴水滴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
他转身走回壁炉边,把那盏油灯吹灭了。他在黑暗中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沈安澜在黑暗中走了很久。从竹海到矿场,二十里山路,她走得比陈望快得多。不是因为年轻,是因为她的身体不需要光。夜行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但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二十里山路,即使没有野兽,也是一段不短的路。她不累。她的身体像一台永动机,不知道累是什么感觉。但她会有别的感觉——不是累,是冷。不是身体冷,是心冷。
每次去矿场,看到那些矿工的脸,看到他们的眼睛,看到他们被鞭子抽过的背,被矿石压弯的腰,被饥饿折磨得发绿的眼白,她的心就会冷。不是失望的冷,是愤怒的冷。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烧红的铁,嘶的一声,外表冷了,里面还是烫的。
她到矿场的时候,工棚里的油灯还亮着。老赵在等她。不止老赵,还有阿朗、石根生、石头、石柱、小梅,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面孔。十七个。从十三个到十七个,从十七个到——她数了数,十九个。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确认那些种子正在发芽。
“今晚不去工棚了。”沈安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的声音不大,但工棚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领主在查。这里不安全。以后集会改在竹海里的岩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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