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幕。里面装的是干艾草和硫磺。点燃了,从竹管另一头吹出去,烟会散开。马怕烟,人会呛。烟一起来,他们看不清,我们冲上去。”
阿朗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从哪弄来的硫磺?”
“城邦黑市。陈望帮我买的。十粒铜币,一小包。”
一小包硫磺,十粒铜币。这些钱是沈安澜自己攒的。她给城邦里的商人抄写文书,一个字一个铜板,抄了整整一个冬天,手冻得发紫,指头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血滴在纸上,她用袖子擦掉,继续抄。陈望心疼,说别抄了。她说不抄哪有钱。他说我去矿场多背几筐矿石。她说你的腰还要不要了。他就不说话了。她去抄,他去背。两个人,一个在城邦的集市里冻得发抖,一个在矿场的坡道上喘得直不起腰。攒了两个月,够了。买盐,买硫磺,买药,买绷带,买那些在战场上能救命的、不值钱但买不到的东西。
老赵握着那根竹管,竹管很轻,握在手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它的分量,比一筐矿石还重。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根装着硫磺和艾草的竹管。这是沈安澜冻了一个冬天的手指,是陈望弯了又弯的腰,是所有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铜板,是赤星武装的第一把火。
“盲夜那天晚上,你们在乱石岗等我。”沈安澜把三根竹管收起来,重新塞回竹筒里。“我有点事要先办。办完了就来。”
“什么事?”老赵问。
“去找一个人。一个能帮我们拿到枪的人。”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双月在头顶缓缓移动,一红一蓝,把竹海照得像两个世界。她看着那两颗月亮,看着它们在夜空中划过的轨迹,像是在读一张天象图。
“还有十一天。该磨刀的磨刀,该练跑的练跑。到时候,别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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