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上面搬。他们不跑,不快,但很稳。一步一个脚印,不慌不忙。
小梅蹲在那匹死马旁边,看着那个昏迷的军官。他的太阳穴上有一块淤青,皮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脉搏。还在跳。没死。她松了一口气。不是怕他死,是怕自己杀了人。她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但她不想知道。如果能一辈子都不知道,那最好。
沈安澜走到最后一辆板车前面。车上装的不是粮食,是武器。不是领主卫队的制式装备,是一些从战场上回收的、被丢弃的、锈迹斑斑的旧武器。几把断刀,几支折了枪托的步枪,几面破了洞的盾牌。这些东西,在领主眼里是垃圾,在矿工手里是命。
她拿起一支步枪,看了看枪膛。枪管里有锈,但没堵死。枪机还能动,撞针还在。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打,但打不响也没关系。拿在手里,就是枪。枪在手里,心里就不慌了。
她把枪递给阿朗。“拿着。”
阿朗接过枪,手在抖。枪不重,比他想象中轻得多。但它的分量,比一筐矿石还重。不是物理上的重,是心理上的重。枪是权力的象征。在苍梧星上,有枪的人说了算,没枪的人听有枪的人说。他是没枪的人。他一直都是没枪的人。从今天起,他有枪了。不是因为他抢到了枪,是因为他敢抢。敢抢枪的人,才配拿枪。
“搬完了。”老赵从土坡上跑下来,喘着粗气。“粮食都搬上去了,搬不走的都烧了。”
沈安澜看着那几辆板车。六辆车,三辆空了,两辆被推到了路边的沟里,一辆还在原地,车上堆着被扯破的麻袋、散落的粮食、踩碎的草药、打翻的盐罐。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粒米,放在手心里。米很小,白白的,在火光中泛着微微的光。她把这粒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生的,硬的,嚼起来咯嘣咯嘣响。但她嚼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
“撤。”
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中。
二十一个人,扛着粮食,扛着武器,扛着那些从领主手里夺回来的、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消失在盲夜里。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他们走得很快,很急,像是怕被人追上。但他们的脚步很稳。因为他们的背上有粮食,手中有枪,心里有火。
乱石岗恢复了寂静。只有被烧着的枯草还在燃烧,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火光映在被砍断的马腿上,映在昏迷的军官脸上,映在散落的粮食上,映在那些被扔在沟里的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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