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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浓烟从竹管里喷出来,黑灰色的、呛人的、带着硫磺臭味的烟,像一条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蛇,在夜风中散开。烟雾很浓,浓到卫兵们看不到两米外的东西。他们的火把在浓烟中变成了模糊的光团,像几只在黑暗中漂浮的萤火虫。
“有埋伏!有埋伏!”
卫兵们惊慌失措,有的拔剑,有的端枪,有的扔了火把就跑。火把掉在地上,烧着了枯草,火势蔓延开来,把土坡下面照得通亮。
老赵冲了下去。他的膝盖在疼,腿在抖,但他冲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腿还能跑这么快。他冲到一个卫兵面前,一镐头砸在那人肩膀上。卫兵惨叫一声,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捂着肩膀蹲了下去。老赵第二镐没有砸下去。他想起沈安澜的话,能不杀就不杀。他把镐头往旁边一偏,砸在卫兵的铁盔上,那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阿朗握着那根削尖了的竹竿,像一杆枪,对准一个卫兵的腰眼捅了过去。竹竿很尖,刺穿了卫兵的皮甲,扎进肉里。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腰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黑红色的,在火光中泛着暗光。阿朗的手在抖,竹竿差点脱手。他没有杀过人,今天也没有。那一竿子扎得深,但不致命。他不想杀人,只想让他们倒下。
石根生冲到一个卫兵面前,双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咔的一声,腕骨脱臼了。卫兵疼得跪在地上,用另一只手去摸剑柄,石根生一脚踢开他的剑,又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歪倒下去,不动了。
石头和石柱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一个骑马的卫兵从马背上拽了下来。那人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闷哼了一声,晕了过去。两个人把他拖到路边,用麻绳捆住手脚,嘴里塞了一块破布。
小梅没有冲在最前面。她蹲在土坡上,手里握着那把磨了好几天的新镰刀,眼睛死死盯着战场。她不是在等,是在找。找那个骑马的军官。军官在最前面,被烟雾挡住了,看不清。她眯着眼,透过浓烟,看到了一团模糊的影子——骑着马,穿着半身甲,腰间别着那把激光手枪。他在喊,在叫,在指挥卫兵反击。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嘈杂的战场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别慌!稳住!他们没几个人!往烟外面撤!”
小梅站起来,握紧镰刀,从土坡上冲了下去。她冲得很快,快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飞溅,快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快到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她冲过烟雾,冲过火把,冲到那个军官的马前,一刀砍在马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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