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被他用竹片加固了,枪管用废机油擦了又擦,锈迹擦掉了,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铁质。撞针换了新的——他用一根铁钉磨的。弹簧是旧的,弹力不够,打一发要手动复位。但枪响了。他试过了,在竹海里,对着一个空铁罐打了一枪。铁罐飞了,罐壁上多了一个洞。他在那一刻明白了沈安澜说的话——有枪在手,心里不慌。不是枪能杀人的那种不慌,是枪代表你不再是赤手空拳了。你有还手之力了。
石根生、石头、石柱三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说话。他们今天分了粮食,一人抓了一把米,没有煮,生吃了。嚼的时候他们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爹还在的时候,想起了娘还在的时候,想起了那些不用吃领主的粥的日子。那些日子回不来了。但他们可以创造新的日子。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还没出生的人。
小梅蹲在沈安澜脚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仰着头看她。她在看沈安澜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瞳孔深处带着金色光环的眼睛。那圈光在油灯下忽明忽暗,像一颗在呼吸的心。她想问一个问题,但她不敢问。不是因为怕沈安澜骂她,是因为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你想问什么?”沈安澜低头看着她。
小梅咬了咬嘴唇。“我们……能赢吗?”
沈安澜蹲下来,和她平视。两个人的眼睛对着眼睛,两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同一盏灯。
“不知道。”沈安澜说。“但我们已经赢了。你们站起来了,就是赢了。你们把粮食从领主手里拿回来了,就是赢了。你们吃到了自己拿回来的粮食,就是赢了。赢不赢,不是看最后的结果,是看你们有没有在做。”
小梅看着沈安澜的眼睛,看了很久。
“我懂了。”
“懂什么了?”
“赢不是终点。赢是每一步。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赢。”
沈安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对。”
那天晚上,沈安澜没有讲课。她让老赵讲,让阿朗讲,让石根生讲,让石头和石柱讲,让小梅讲。讲他们今天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讲矿工们喝粥时的眼神,讲那些分到粮食的人的眼泪,讲那些第一次来岩洞的人脸上的表情。六十多个人坐在一起,听老赵讲他的膝盖、阿朗讲他的枪、石根生讲他的疤、石头和石柱讲他们分粮食时被人抱着哭、小梅讲她用刀背敲军官脑袋时手在发抖。没有大道理,只有真事。这些真事比任何道理都有力量。因为它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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