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还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但他们不能不喝。不喝,没力气。没力气,背不动矿石。背不动矿石,监工的鞭子就来了。所以他们喝。捏着鼻子,闭着眼睛,一口一口地灌下去。灌完了,碗底还有一层沙,倒掉。
老赵扛着一袋米从矿道外面走进来。他的腿在抖,肩膀在颤,但他走得很快,快到监工都没来得及拦住他。他把米袋往地上一放,解开麻绳,金色的米粒从破口里涌出来,流了一地。矿工们愣住了。他们看着那些米,看着那些金黄色的、饱满的、没有掺糠、没有掺沙、没有掺碎石子的米粒,眼睛都直了。
“吃。”老赵的声音不大,但矿道口每一个人都听到了。“不是领主的米,是我们的米。不是从领主手里领的,是我们从领主手里拿回来的。吃。多吃点。吃完了还有。”
没有人动。
不是不敢,是不信。他们不相信这米是真的,不相信这米能吃,不相信吃了这米不会被打。老赵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把米,塞进嘴里。生的,硬的,嚼起来咯嘣咯嘣响。他嚼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
“好吃。比领主的粥好吃。”
一个年轻的矿工伸出手,从地上捡起几粒米,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感动,是委屈。他吃了二十年的领主的粥,不知道米原来是这个味道。不,他知道。他小时候吃过。他娘还在的时候,家里还有几亩地,地里的稻子熟了,娘给他煮了一碗白米饭。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后来地没了,娘没了,他下矿了,就再也没吃过白米饭。
“我娘以前也给我煮过白米饭。”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娘说,白米饭是甜的。”
老赵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被矿尘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石头。
“那就多吃点。替你娘吃。”
粮食像水一样渗进了矿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是老赵一个人分的,是北区、中区、南区的人一起分的。每个人分到的粮食不多,一小把米、一小撮盐、一小块干肉。但那是他们从领主嘴里夺回来的。第一次,矿工们吃到了不是从领主那里“领”来的、而是自己“拿”回来的粮食。味道不一样。不是米的味道不一样,是嚼的时候心里的滋味不一样。以前嚼米的时候,嚼的是“领主的恩赐”,嚼着嚼着就嚼出了苦味。今天嚼的是自己抢回来的,嚼着嚼着就嚼出了甜味。
监工们在矿场里走来走去,看着矿工们碗里的粥,总觉得哪里不对。粥还是稀的,还是能照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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