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值房的窗纸被风吹得发响。
那张带着红手印的采药单摊在案上,纸角还粘着旧山口的泥。泥干了一半,裂成细纹,像把山路也带进了这间铺着青砖的屋子。
值房门外,严家病坊的小厮抱着空药罐蹲在石阶边,袖口被药汁染黄。他身后还站着码头病坊的人,手里攥着两条刚换下来的汗布,布上热气已经散了,只剩一股苦药和冷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们不敢进值房,却也不敢走。
第三炉药还没续上,人就还悬在半口气上。
值房主事姓梁,鬓边有白,手指压着“药门名册与实际药路不合”那一行,半晌没说话。
陆怀章站在案前,掌门令挂在腰侧,脸色比窗纸还冷。
“梁主事。”他开口,“采药人闹性子,不足以改朝廷药令。青岐药门承急药多年,一张湿纸、几个泥手印,不能作数。”
灰袍文吏没有争,只把另一张薄纸推上去。
薄纸上记着三行。
南码头不认青岐令。
炮制房须按沈知微旧时令开炉。
旧山口采药人不随掌门令。
梁主事看完,抬眼:“陆掌门,这不是闹性子。三处节点都不听你的令,严家病坊第三炉药却还在等。”
陆怀章袖中的手一紧。
“药门可以重整。”
“需要多久?”
屋里静了。
外头漏刻滴水,声音细,却一下下砸在人耳朵里。
梁主事转向沈知微:“若绕过青岐药门,给你半日临时调度权,你能让山路、药船、炮制房三处同时动起来吗?”
陆怀章猛地抬头:“她已被我逐出青岐。”
“正因如此。”梁主事把采药单折起,“这道令不归青岐内务。”
沈知微站在门边,蓑衣还没换下,袖口沾着山口红泥。她脸上没有喜色,也没有去看陆怀章。
“半日不够宽。”她说。
梁主事皱眉。
陆怀章冷笑:“还没接令,先谈条件?”
沈知微把药箱放到案边,取出一截断了的背篓绳、一枚药船旧签和一张炉火时辰小纸。
“不是条件,是要写清楚。”她说,“山路若按我的单走,采药人伤银不能再记成私闹;药船若按暗记开,船工夜运加银不能再被药门账房扣;炮制房若按秦娘子的炉火顺序开,误方责任不得推给炮制师。”
梁主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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