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预想的要旺得多。
这是一条窄窄的泥土道,两边歪歪斜斜地挤着十来个蹲在地上做营生的人,多半是附近几个大队里胆子比较肥的社员。
有拿自家自留地里多出来的几根蔫巴巴的萝卜换火柴的,有从咯吱窝里偷偷摸出两三个攒了十来天的鸡蛋想换点粗盐的,最扎眼的也就一个黑脸汉子,拎着半只风干脱了水的野兔子,在那小声嘀咕着想换双没补丁的布鞋。
规模小,量也碎得可怜。
顾真肩膀上扛着那个滴答着泥水的破麻袋,大步走在窄道中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蹲在墙根底下揽客。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视线犹如雷达一般,在这条并不算长的巷子里迅速来回扫荡。
速度极快,但每一个落点都带着前世商海沉浮历练出的精准毒辣。
前后加起来不到三秒钟,人群就被他在脑子里划成了三六九等。
靠墙根缩着的那几个老头老太,面黄肌瘦,眼神怯懦地东张西望,交易全靠鸡蛋、破布头这种以物易物,压根掏不出一分现金流。直接略过。
中间蹲着几个穿补丁棉袄的中年庄稼汉,互相递着卷好的旱烟,时不时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得跟腌菜似的毛票,放在手心里捏来捏去地显摆。这种有点小钱的散户,出得起几毛钱,但绝对接不住大货。留着当个备选吧。
顾真的目光继续往前推,突然,他的眼神定住了。
巷子最里头靠左侧的风口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身量虽然不算高,但双肩极宽,透着一股常年颠大勺练出来的厚实感。
手里没拿东西,但一双手随意摊开着,那巴掌比普通下地的汉子整整大出了一圈。
男人身上披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藏蓝棉袄。
虽然颜色旧了,但剪裁板正,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透着讲究。
袖口的地方习惯性地卷起半截,小臂上隐约露出一片被热油溅出来的陈年烫伤疤。
最让顾真在意的,是那双手。
男人的手背上,泛着一层油光瓦亮的包浆,那是长年累月在厨房里摸油打混留下的印记。
虎口和掌心处,结着又厚又硬的老茧。
这种茧子的位置极其特殊,绝不是种地握锄头磨出来的,而是常年死死攥着沉重的菜刀刀把,硬生生硌出来的。
菜刀。
顾真的视线往上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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