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二房的正屋里,墙缝里漏进来的穿堂风活像个吊死鬼在哭。
四方桌上那盏破油灯的火苗,被这股邪风扯得东倒西歪,把屋里几个人的影子在黄土墙上拉得张牙舞爪。
顾帅嘴里叼着半截不知道从哪揪来的干草棍子,右腿架在左腿上,大剌剌地坐在门槛边。
他那两只本来就浑浊的三角贼眼,这会儿因为极度的亢奋,硬生生挤成了两条缝。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恨不得直接咧到耳根子后头去。
“爹!娘!你们是没亲自站那儿瞅瞧!”顾帅把嘴里的草棍往黄土地上狠狠一吐,两只手在半空中眉飞色舞地瞎比划起来,唾沫星子在油灯底下来回乱飞。
“我上去‘哐当’一脚!那破门直接就散了架!那病秧子顾玲缩在灶台拐角,两腿抖得跟打摆子似的,活像只过了冬的鹌鹑!我就说了,把顾真偷家的老底交出来!嘿,这小丫头片子还敢不老实,反手抡起个烧火棍要跟我比划!”
顾帅说到兴头上,脖子往前一探,右手在半空中虚空狠狠抓了一把,嘴里嘬着牙花子,发出极其不屑的冷嗤。
“我一把就给她把棍子夺过来了!就她那八十斤不到的排骨架子,也配跟我动手?”
赵翠兰双臂抱在胸前,站在炕头边上,那张刻薄的媒婆脸上,嘴角的褶子这会儿全舒展开了。
听到儿子占了上风,她心头那股子郁结了两天的鸟气总算顺通了些,抬起巴掌在顾帅那单薄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记。
“这才是我赵翠兰生出来的种!遇事不怂,干得漂亮!”
顾帅被亲妈这一巴掌拍得浑身骨头一轻,那条隐形的尾巴直接翘上了天花板。
“那是!我不光缴了她的棍子,我还把屋里那口破烂黑木箱子翻了个底朝天!”顾帅撇了撇嘴,满脸的嫌恶,“屁都没有!竹桌子我也给砸塌了,新买的被子我也翻了。爹,我早看明白了,那狗杂种哪来的什么小金库?那大口铁锅和厚棉被,八成是去哪个大队偷的!他就是在咱们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穷得尿血还要装大尾巴狼!”
“那病秧子跟我抢棍子,我随手那么一搡。这可不赖我啊,是她自己脚底下没根,‘吧嗒’就滚泥地上了,那膝盖在石头茬子上磕得全是血,脸也蹭破了皮。我走出门之前还——”
顾帅吸溜了一大口浓鼻涕,脸上的肌肉因为一种极其变态和猥琐的满足感而扭曲起来。
“我还特意从嗓子眼吊了口大黏痰,‘呸’的一声,结结实实赏在她那床新铺盖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