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嘎吱——”
一阵让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响起。
那扇被麻绳绑得死紧的破门,从里面,慢慢地、极其平稳地被推开了。
门缝越来越大。
顾真跨过那道半烂的木门槛,出现在全家人的视线里。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褂子,袖口边上甚至还沾着几点刚才烧火时蹭上的草木灰。
头发被库区的乱风吹得微微扬起。
最要命的是他的脸。
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右手端着那个豁口的破搪瓷缸子,杯子里还冒着一缕温热的白气。
顾二狼的视线像毒蛇吐信一般,瞬间锁定在顾真的右手上。
杯子里的水平如明镜。
顾真的手连一丝多余的颤抖都没有。
顾二狼的瞳孔骤然一缩。
三十八年的阅历告诉他,面前站着的如果真是一个十七岁下了剧毒化骨水的凶手,那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定力,简直是个活阎王!
顾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抬起头。
目光像是有实质的冰刃,极其缓慢地在院外的群像上扫过。
先扫过强装镇定的顾二狼。
再扫过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赵翠兰。
最后,视线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顾帅那只吊在脖子上、渗着鲜血的断手上。
顾真盯着那个血球看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眨了眨眼。
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清澈得几乎能看见底的、山里后生独有的无辜与茫然。
“二伯。”
他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盖过风声。
全场死寂,没人敢接话。
“这大冷天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您这是……全家总动员了?跑到我这破茅屋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根火柴,直接扔进了顾帅那已经炸锅的脑子里。
他看着顾真那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脸,气的浑身发抖,伤口一阵撕裂的剧痛。
“顾真!你他娘的还在装!!”
顾帅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往前蹦了半步,用左手指着顾真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给我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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