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的嘴唇紧紧绷成了一条死直的直线。两个眼袋乌青发黑,眼底全是细密的红血丝,一宿没合眼加上极度惊吓带来的疲态,就算是硬撑也撑不住了。
他一边走,眼角的余光还在不停地打量四周的地形。他的脑子里像有两把刀在疯狂互砍:化骨水到底是不是顾真干的?那可是见血封喉的邪毒!他今天来试探,如果顾真真的是个隐藏的疯子,自己该怎么全身而退?
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大儿子顾枫。
这小子这会儿完全没了平时的精明算计。他把脖子死死缩在棉袄领子里,两只手插在袖筒深处,目光像做贼一样东躲西闪,生怕路边的枯草丛里突然飞出一滴要命的毒水。要不是被老爹硬逼着,他打死也不会来这鬼地方。
再往后,是赵翠兰半扶半拖着顾帅。
顾帅此刻的惨状,活脱脱像刚从刑场上放下来。
他整个右手手掌全被厚厚的糙麻布裹了起来,缠成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球,正用一根油乎乎的粗布带子吊在胸前。
他的脸白得像张糊窗户的草纸,两只眼窝因为剧痛深深陷了进去。
每往前挪一步,牵动了伤口,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一下,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赵翠兰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一手托着儿子的胳膊,一手拽着走在最后的顾伊,满脸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嘴里不停地神经质般嘟囔着。
“我可怜的儿啊……作孽啊……十指连心呐……”
走在最后面的顾伊,低着头,眼皮耷拉着,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牵线木偶。
可每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顾帅那个血糊糊的断掌上时,她那双细长的三角眼里,就会极其隐蔽地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
活该。真他娘的活该。
平时在家里仗着带个把儿,作威作福,偷自己的白煮蛋吃。现在好了?少了一根手指头,看你以后还怎么捏筷子吃饭!当然,这话她只敢在肚子里嚼嚼,连个响都不敢放出来。
一行五个人,各怀鬼胎,踩着满地的枯枝败叶,终于走到了水库堤坝下。
视线穿过芦苇,那间破茅屋出现在眼前。
顾二狼停下了步子。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了过去。门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换上了一根粗壮的新砍毛竹。两扇破门板被军用级别的结实麻绳绑得严丝合缝,连一丝贼风都透不进去。屋顶歪歪扭扭的泥巴烟囱里,正慢腾腾地冒着生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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