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年,整七年了。”
“七年。”姚家天点了点头,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他的食指在杯沿上极其随意地摩挲了两圈。
“七年了,在底下这帮弟兄里,你是我最贴心的人。实话讲,比家明还要贴心。”
大飞觉得胸口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砸了一记闷锤,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天哥,账房的事我……”
“别急。”姚家天抬了抬手,直接压住了他的话头,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今天叫你过来,不是翻旧账,是跟你商量个正经事。”
他重新捡起那串珠子,一下一下地拨着。
“有个消息,县里今天刚递出来的准信。”
大飞死死盯着那只在昏黄灯光下来回滚动的黄花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明天,周元庆下来视察。”
这句话砸下来,大飞眼皮子猛地一跳,后背那层粘腻的白毛汗瞬间冷透了。
周元庆。
县里刚空降下来的二把手。
分管着整风大权!
“那三本账……”姚家天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跟墙角的影子说悄悄话,“如果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节骨眼上,被那个野杂种捅出去。你说,会是个什么光景?”
大飞的两片嘴唇死死抿着,一个字都倒不出来。
“所以,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一整天。”姚家天放下珠子,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往前倾了倾。
那张白净温和的脸,离大飞只有不到两尺远。
“得有个人,站出去把这雷给顶了。”
大飞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口敲响的铜钟里。
“天哥……”
“你听我把话说完。”姚家天的语气依旧平和得像是在唠家常,“账本上落的字号,是Y先生。明面上查不到我头上,也查不到你大飞头上。但万一,我说万一,真有不长眼的拿它做文章死咬着不放,总得有个份量够重的人,主动出来认下这个盘子,把案子结成死档。”
大飞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两只手死死攥住膝盖上的粗布裤管,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色。
“天哥,这……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啊!”大飞嗓音里带了哭腔,急得眼珠子通红,“那账本上的数口,加一块得上万了!这要是认下来,够吃十颗花生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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