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空气,黏稠得像是结了冰的烂泥塘。
周元庆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哪儿也别去”落地之后,屋里那七八双眼睛,像是七八把淬了毒的铁钩子,死死挂在姚家天身上。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喘大气的动静都没了。
姚家天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得干干净净,像是在白灰水里泡过三天三夜。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姚家天的脑子就像是一台烧红了的发动机,疯狂地咀嚼着眼前这让人窒息的绝境。
坦白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
绝无可能!那三本账册上,记录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上至县里某些隐秘的头脸人物,下到各个公社的实权主任。
那些人平时称兄道弟,可一旦他姚家天进了号子,这帮人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绝对会让他连第一个晚上的月亮都看不见!
随便在看守所里给他安排个“突发恶疾”或者“起夜摔断脖子”,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那跟周元庆卖惨求饶?
赌这位大领导网开一面?
更扯淡了!
姚家天太懂当官的了。
他死死盯着周元庆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在那深处,他没有看到半点怜悯,只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狂热。
这位从上面刚空降下来的二把手,没班底没根基,正愁找不到一把能在这穷乡僻壤立威的快刀!
如今这三本人血账本拍在桌上,在周元庆眼里,那就是白送上门的青云梯、政绩碑!
人家恨不得连夜就在县广场上开个公审大会,踩着他姚家天的骨头往上爬,怎么可能给他留活路?
跑。
必须跑。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可就在他浑身肌肉刚刚紧绷,准备提气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两侧极其危险的微动作。
左边那个平时见了他总点头哈腰递好烟的陈副局长,脸上的横肉绷着,右手已经不紧不慢地搭在了腰间的牛皮警棍套边缘。
脚后跟在粗糙的砖地上悄悄碾了半寸,将整个身体的重心不动声色地垫了过来,刚好踩死了他往正门撤退的左翼盲区。
右边那个穿着四个兜中山装的王主任,刚才在酒桌上还和他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此刻却微微沉下了右肩膀。
那两条腿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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