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地搁回桌面。
“小赵。”
“在。”
“这几个代号,”周元庆的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活人的起伏,“你觉得,咱们在这小池塘里,查得动吗?”
赵秘书没接话,目光死死盯着脚尖。
这个问题,他不能答,也不敢答。
跟了这个主子四年,他太懂这种看似询问的机锋了。这不是在要对策,而是在找一面镜子,找一个自己劝退自己的合理台阶。
赵秘书扶了扶黑框眼镜,眼帘低垂,轻声吐出一句话:“领导初来乍到,县里的盘子还没捂热,根基……终究是浅了些。风太大,容易折了树苗。”
话后头的忌惮,两人心照不宣。
周元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抬起那只肥厚的手掌,不轻不重地,“啪”一声,牢牢按在那本翻开的账册上,彻底盖住了那些要命的字母。
“你听着。”他俯下身,双眼眯成两条缝,眼底闪过极致的自私与狠辣,“这账本上后面的代号,是姚家天这个恶霸,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恐吓乡民,故意捏造出来的唬人把戏。写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全是子虚乌有的攀咬!”
赵秘书的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记清楚了。”周元庆直起腰,把黄花梨佛珠重新套回手腕,声调瞬间切换成了平日里在主席台上作报告那种四平八稳的官腔,“这件案子的性质已经彻底明确!是原县保卫科长姚家天,知法犯法,勾结社会闲散地痞,在本辖区内非法放贷、敲骨吸髓,并且在组织上核查时,公然打伤同志,畏罪潜逃!”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锋利如刀地盯住赵秘书的眼睛。
“案子,只查到姚家天为止。”
这句话,像钉子落地。
赵秘书没再多说半个字,立刻从胸口口袋抽出钢笔,翻开黑皮本。笔尖沙沙作响,写下的全是被最高权力过滤后、干干净净、符合组织程序的定性汇报。没有深挖,没有牵连,只有一顶死死扣在姚家天头上的黑锅。
“姚家天那边,外头的网撒好没有?”周元庆的手指开始搓动佛珠。
“各路口已经卡死,公社民兵也抽调进城了。大飞说他肩膀上受了重伤,跑不远。”
“跑不远也得给我掘地三尺!”周元庆的语气透着刺骨的阴寒,“人务必要拿到。活的最好,要是他负隅顽抗……咱们的同志也要注意安全,死活不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