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还有。”周元庆拍了拍桌上的那堆牛皮纸,“这账本,你亲自装好,贴身带着。除了我,不管是谁来问,连看一眼外皮都不行。”
“您放心。”赵秘书手脚麻利地将三本账册叠平,重新用粗布油纸裹得严丝合缝,塞进自己公文包最隐秘的夹层里,“咔哒”一声扣死了金属锁扣。
周元庆望向那扇破了一个大窟窿的窗户,窗外的街面上,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手电筒的强光像乱舞的光剑一样在黑夜里胡乱扫射。
能把姚家天这个地头蛇连根拔起,这份空降兵的开局政绩,已经足够他周元庆在地区领导面前狠狠露一回大脸了。至于更深层那些烂在骨头里的毒瘤……下去就是深渊。他来当官是为了升迁,不是来当海瑞的。
“外头冷,戏唱到这儿,也该收场了。”周元庆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走吧,出去稳定大局。”
……
同一时刻。
国营饭店后巷的巷口。
一道灰扑扑的瘦削身影,正像一片贴在墙根的枯树叶,背靠着生满滑腻青苔的砖墙。两只手松松垮垮地抄在破布褂子的袖筒里,破旧的毡帽往下压了压,彻底遮住了上半张脸。
顾真低着头,呼吸平缓得像一具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前方那条宽阔的主街上,已经彻底沸腾了。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轰鸣着从跟前飞驰而过,红袖章的纠察队员举着木棍,成群结队地顺着大马路,喊打喊杀地朝着县城东边的一片棚户区疯狂涌去。
顾真连头都没抬,只是从帽檐的缝隙里,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大部队追捕的方向。
嘴角无声地向上扯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他把视线收回来,目光垂直落在自己身前三步远的一个泥坑边缘。
那是被脚底板碾过、混合在黄泥里的新鲜血迹。顺着这滴血迹的指向,往北边看,几棵枯柳树下方的杂草,有被重物极其粗暴地剐蹭过、倒伏向一侧的微小痕迹。
姚家天在包间撞碎玻璃逃生,必然浑身是伤。一个失血、剧痛且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黑道枭雄,第一反应绝不会往人多眼杂的棚户区跑,他需要一个能止血、能隐蔽、甚至能布置后手反扑的死角。
“追反了。”顾真在心里淡淡地得出结论。
从后巷往北出去,拐过一个死角,后头有一片大队废仓库,冬天空着,墙根底下堆着大半截旧秸秆垛。
那种地方,才是一个亡命之徒第一反应会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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