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地上的枯草和雪渣子,狠狠砸在知青点的木门上。
白月遥推开那扇漏风的单扇门,踏进阴暗的宿舍。
屋里没点灯,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散的煤烟味和劣质雪花膏的混杂气味。
正对门的黄泥墙上,那句红漆刷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标语早脱落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斑驳的字眼。
她走到自己最里侧的铺位前,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泛黄的旧粗布包袱。
不用带走太多。
她在红旗大队这几年,家当少得可怜。
白月遥掀开粗布,把一件洗得发白、领口起边的的确良衬衫抖开,整整齐齐地叠好,压在包袱最底下。
随后,她拿起床头那个印着红双喜、边缘严重掉漆的搪瓷缸,连同几本手抄的复习资料,一起放进包袱中间。
最后,她抽出一根满是毛刺的粗麻绳,准备将包袱死死捆住。
门外走廊的阴影处。
付计影背靠着剥落的墙皮,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反射着外头惨白的冷光。
他站得极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盯着门缝里那个正在收拾行囊的背影。
那是一种盯着即将上桌生肉的眼神,不加掩饰的贪婪与独占欲在眼底翻滚。
这是他亲自挑中的猎物。
一直没舍得砸碎,是想等着绝佳的火候。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粗重的脚步声。
梁艳云端着个洗脸盆走了过来,盆底磕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跨进屋,原本只是打算进来拿块肥皂,余光一扫,正好看见白月遥将包袱用麻绳打结的动作。
梁艳云停下脚步。她把手里的铝盆重重往桌上一摔,水花溅了一地。
“哟。”梁艳云拖长了音调,下巴扬起,刻薄的视线在白月遥的包袱上打转,“这大白天的收拾细软,真被我们说中了?我说你今天在食堂怎么那么硬气连付哥的面条都不吃呢。”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尖恶劣地踢了一下白月遥床铺边的矮凳。
“这是彻底连脸都不要了?三天两头往水库跑还不够,现在干脆卷铺盖上赶着去倒贴勾搭男人?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羞耻两个字都不会写了?”
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个女知青正在缝补衣服,听到这话,动作全都停了下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看戏的眼神。
白月遥手里的粗麻绳猛地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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