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转身,神色一肃:“传令下去:即日起,英国公府闭门谢客,所有人素服简从,禁用金玉。凡有宴饮游乐者,逐出府门,永不录入族谱!”
侍从凛然应诺。
“还有,”英国公补充,“派人去西郊庄子,把张维明那小子绑回来——就说他伯父病了,要他回府侍疾。”
“爹爹装病?”张桂芬掩口笑。
“不装病,那小子肯回来?”
英国公哼了一声,“接回来后,交给你管教。三个月内,你若能让他戒了赌瘾、收了玩心,为父许你一件心愿。”
“什么心愿都行?”
“只要为父能做到。”
张桂芬眼睛一亮,忽然压低声音:“那……女儿想去开封府衙门口,看看海砚修究竟会如何执法。”
英国公笑容僵住。
“胡闹!闺阁女子,去那种地方作甚!”
“爹爹刚才还说,战场上从不管男女,只看箭快不快。”张桂芬理直气壮,“女儿又不是去捣乱,只是远远看看。再说了——”
她眨眨眼:“女儿总要看看这铁面阎罗究竟是真还是假,才好想以后的对策呀!”
英国公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指着女儿笑骂:“你呀你呀!都是为父惯坏了!”
当夜,开封府后堂灯火通明。
海砚修伏案疾书,笔下是一份份巡查细则。烛光映着他清瘦的侧脸,眼下一片青黑。
“大人,该歇息了。”老仆端来热茶。
“西城延福坊一带,多有前朝勋贵别院,”海砚修头也不抬,“明日你带我的令牌,调一队衙役专门盯着那里。若有违令者,无论身份,一律按律处置。”
“大人……”老仆欲言又止。
海砚修终于停下笔,抬起眼。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我既掌开封府,便要保汴京太平。谁乱法纪,我便办谁——勋贵世家,也不例外。”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如铁。
同一时刻,延安郡王府中,明兰也未曾入睡。
明兰独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却不是账册,而是一张素白宣纸。纸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着许多事——有些是这一世需要筹谋的,有些是上一世记忆里必须防患于未然的。
她的指尖悬在“康王氏”三个字上方,久久未落。
窗外传来打更声,梆梆三响,在寂静的春夜里格外清晰。明兰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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