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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墨兰费尽心机嫁入永昌伯爵府,看似风光,内里苦楚唯有自知。
这一世,她机关算尽却落得这般境地,最后只能仓促嫁给文炎敬这个寒门举子。
命运这东西,当真讽刺。
当夜,盛纮去了寿安堂。
长楠见父亲来有正事找祖母,便行礼后退下了。盛老太太正在数佛豆,见他来了,只抬了抬眼:“定了?”
“定了。”盛纮疲惫地坐下,“五月成亲。”
房妈妈奉上茶,悄声退下。
老太太良久才道:“那文举人,你可查清楚了?”
“查了。文家族中虽贫,但家风尚可。父亲早逝,唯有母亲将其抚养成人,他本人在国子监风评不错,勤勉踏实。”盛纮顿了顿,“儿子知道,这般仓促定亲,有些唐突。可宥阳的事……纸包不住火。若不早些把她嫁出去,等流言传开,她这辈子就真毁了。”
老太太叹息一声:“林氏若在天有灵,不知作何感想。”
提起林噙霜,盛纮脸色一黯。
那个他宠了半辈子的女人,那个他以为柔弱需要保护的女人,最后竟做出那等狠毒之事。
连带着,他对墨兰的感情也变得复杂——是亲生女儿,却也是林氏的女儿;想护着她,又恨她不争气。
“文举人虽穷,却是正经读书人。”盛纮像在说服自己,“若明年春闱得中,墨兰便是官家夫人,也算有个前程。”
“前程?”老太太摇头,“主君,你心里清楚,这桩婚事无关前程,只关乎体面。盛家丢不起第二次脸。”
盛纮无言以对。
“罢了。”老太太摆摆手,“既已定下,便好好操办。嫁妆按庶女份例,不可克扣——不是为墨兰,是为盛家的脸面。至于往后……”她看向儿子,目光深远,“路是她自己选的,是好是坏,都得她自己走。”
同一轮明月下,城西大杂院里,文言敬正对着一盏如豆油灯写信。
“叔父大人尊鉴:侄敬顿首。婚事已定,五月将迎娶盛府四小姐。盛家允诺按庶女份例置办嫁妆,侄之窘境可稍解。然聘礼诸项,尚需银钱打点,恳请叔父念及侄终身大事,襄助一二……”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笔。
烛火跳动,映着他苍白的脸。
盛家这门亲,是他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哪怕这木头已被虫蛀过,他也得紧紧抱住。
那她知道自己为何娶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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