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一直握着,握到天亮。
叶凌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梅花趴在床边,头枕着叶万成的胳膊,像是睡着了。
她走过去,轻轻地叫了一声“梅花”。没有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应。
她伸出手,摸了摸梅花的肩膀。僵硬了,冰凉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怕惊扰了他们。
他们睡了,睡了就不要再醒了。醒了,又要受罪。不醒了,就不受罪了。不受罪了,就好了。
消息传到军垦城,传到省城,传到京城,传到纽约。叶雨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杏树下喝茶。
杨革勇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奶茶。茶还没喝到嘴里,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听着电话那头叶凌的声音。叶凌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她说:
“雨泽,你爸走了。你妈也走了。你妈妈陪着他,一起走的。”
叶雨泽握着手机,没有说话。杨革勇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茶碗里的茶水洒出来,洒在石桌上,沿着桌面的纹路慢慢淌下去,滴在地上。
“老叶……”
“我没事。”
叶雨泽放下手机,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杏树下。阳光从叶子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睛红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在动,像在念什么,又像在说什么。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把杏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替他哭。
治丧委员会的名单,是叶雨泽亲自拟的。不是用电脑,是用毛笔,一笔一划地写在宣纸上。
字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那个人告别——叶雨泽,长子。叶雨凡,次子。叶雨平,三子。叶雨杰,四子。
叶雨季,长女。
叶风,长孙。叶归根,曾孙。名单很长,从儿子女儿写到孙子孙女,从孙子孙女写到曾孙曾孙女,从曾孙曾孙女写到那些跟叶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叶万成心里比亲人还亲的人——
杨革勇,赵玲儿,王红花,韩晓静,阿依江,亦菲。他们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落在宣纸上,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光。
葬礼定在第三天。军垦城从来没有办过这么大的葬礼。不是叶家的人要办大,是军垦城的人要来。
那些人不是叶家请的,是自己来的。他们从军垦城的各个角落赶来——
从城东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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