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辈哀伤,曾孙涕零。然生者如斯,逝者已矣。吾等当继承遗志,克己奉公,不负养育之恩,不负天地之德。”他念完了,把那张纸折好,放在墓碑前面,压上一块石头,怕被风吹走。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身后所有叶家的人也跟着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公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哭声起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有人捂着嘴哭,有人低着头哭,有人把脸埋在别人的肩膀上哭。叶雨季哭了,叶风的眼睛红了,叶归根低着头,肩膀在微微抖动。
杨革勇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哭。他的眼睛是干的,但他的手在抖。他端着那碗奶茶,端了一路了,没有喝一口。
奶茶凉了,他不在乎。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叶万成的时候,那是几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叶万成是连里卫生员。
他站在叶万成面前,叶万成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记了一辈子的话——“男娃好,别怕。戈壁滩上什么都没有,但我们有手。有手,就能挖出个未来。”
杨革勇把那碗凉奶茶洒在墓碑前面的地上,看着奶茶慢慢渗进土里,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没有拢。
“叶叔,梅花阿姨,你们走好。”
葬礼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叶雨泽还站在墓碑前,没有走。叶凌也没有走,她站在墓碑的侧面,离得远一些,不打扰他们父子说话。
叶雨泽看着她。“叶凌阿姨,谢谢你。”
叶凌摇了摇头。“不用谢。应该的。”
她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衣角。她的头发花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年轻的亮,是看过风沙、见过生死、什么都打不垮的那种亮。叶家的人,都有这种亮。叶万成有,梅花有,叶雨泽有,叶风有,叶归根也有。
叶万成走了。梅花也走了。他们走的那天,戈壁滩上起了风。
风从天山那边吹过来,吹过白杨树的叶子,叶子哗啦啦地响,像在说话,又像在唱歌。唱的是那首老歌,那首他们年轻时候在戈壁滩上唱的歌。
歌词记不清了,旋律还在。旋律在风中飘着,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到那些他们当年开垦过的土地上,飘到那些他们种下的杨树、柳树、沙枣树、杏树的枝头。
杏树会开花,杨树会落叶,沙枣树会结果。花开花落,叶落叶生,果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