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瞥见她的手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口,像一片干涸龟裂的土地,有些裂口还结着暗红的血痂,触目惊心,看得他心里一阵发紧。“大婶,多贴两天,裂口就会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简单的安慰。
“唉,这天实在太冷了。”大婶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胶屑折好,揣进贴身的衣兜,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天天洗菜、洗衣服,那水冰得刺骨,洗完了,裂口就钻心的疼,不贴点东西,夜里根本睡不着觉。”她抬眼往街口望了望,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前几天来,你还在街口摆摊,怎么今儿挪到这么后面来了?”
赵志红憨笑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指了指自己肿得老高的左手腕。大婶瞬间明白了什么,便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对着赵志红摆了摆手,转身慢慢走开,布鞋踏在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似在替他叹息,又似在诉说着同为底层人的辛酸。
赵志红轻轻叹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寒风淹没。他何尝不明白,生活在底层的老人们,大多和大婶一样,冬天舍不得用热水洗菜、洗衣,手脚冻裂是常事,那些裂口,像土地上的沟壑,藏着数不清的疼痛与窘迫。
他捡来的这些胶屑,虽是裁切剩下的边角料,可药膏十足,贴在裂口里,第二天便能结痂,五毛钱一块的价格,比药店便宜了十倍不止,于这些老人而言,便是寒冬里的一丝暖意,也是老天爷给底层人留的一条活路。
不过一个时辰,木板上的胶屑便少了大半。赵志红将收到的零钱,一张张小心翼翼地理好:五毛的纸币、一块的硬币,被他一一塞进胸前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说:“够买几斤米,还能给女儿买一根棒棒糖。”
正盘算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砂纸蹭过木头,带着几分熟稔:“哎,湖南佬,今儿生意咋样?卖了几多钱?”
赵志红抬头,看见老高故意佝偻着脊背,慢慢凑过来,脖子往前伸着,像一只啄米的鸡,眼睛却在昏暗中亮得很,似两簇快要熄灭的火星,手里还递过来一支“甲天下”。“没几多,刚够买几斤米。”赵志红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给老高腾出一点位置。三轮车本就狭小,他一个人坐着都嫌拥挤,两人并排坐下,膝盖几乎紧紧贴在一起,在这寒夜里,勉强凑出一丝暖意。
“白天那事,”老高压低了嗓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含糊的歉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怯懦,“真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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