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起来不心疼,跟烧纸似的。”
他往地上吐了口烟蒂,用脚狠狠碾了碾,烟灰混着尘土,粘在他的鞋底,像一层洗不掉的黑痂:“穿的时候,更是没个规矩。上次有个小子,抢了件带一颗星的警服,就带人砸烂桂康水果店里的货架子。”
夜市愈发热闹起来,喧嚣的人声,混杂着小贩的叫卖声、音箱里的歌声,飘满了整条街巷。卖唱的两姐妹架起了音箱,扩音器里带着淡淡的杂音,“十娘我给你煮面汤”的调子,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混着旁边童装摊刺耳的喇叭声,像一锅熬得太稠的粥,黏糊糊的,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赵志红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街口的方向。霓虹灯在薄雾中晕成一团模糊的光影,红的、绿的、黄的,交织在一起,将过往行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扭曲变形,像庙里狰狞的鬼脸,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慌。
他缓缓收回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摊位角落的一张报纸。那是刚才那位买胶屑的大婶落下的,折叠着,一角露出“桂林晚报”四个大字,纸页被傍晚的潮气浸得发潮,边角卷成了波浪形,像一片被水泡过的枯叶,毫无生气。平日里,他从不碰这些东西——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在他眼里,就像一群乱窜的蚂蚁,看得他脑壳发疼,也深知,那些文字,从来都与他们这些底层人无关。可此刻,不知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他竟缓缓伸出手,将那张报纸捡了起来。
他将受潮的报纸展平,头版上,印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领带打得紧紧的,像一根勒紧的绞索。他对着话筒,嘴角挂着程式化的笑容,那笑容僵硬又虚伪,看得赵志红心里一阵不舒服,仿佛自己的脖子,也被那根无形的束缚勒得发紧。报纸的一角,登着一篇短文,标题《临桂城管的“恋警情结”当休矣》,那几个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得他眼睛生疼。“恋警情结”四个字,于他而言,像是四个生僻的符咒,他认不全,也看不懂,可“临桂城管”四个字,却像四颗烧红的钉子,狠狠扎在纸面上,也扎在他的指尖,烫得他浑身发麻。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摸索,忽然,触到一片光滑的铜版纸——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几辆摩托车的车头闪着红蓝相间的警灯,灯光在纸面上泛着冰冷的光,像几簇跳动的鬼火,令人心悸。摩托车上,坐着几个穿制服的人,头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肩上的肩章,亮得刺眼,活脱脱戏台上披甲的将军,不可一世。
他将报纸紧紧凑到眼前,路灯的光线斜斜切过纸面,他眯起眼睛,睫毛上凝结的霜粒簌簌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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