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帮你去叫人的,可刚跑出两步,就被她堂兄逮住了——就是我老婆那堂兄,你晓得的,我惹不起他。”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往街口瞟了瞟,像是怕被人听见,语气里满是无奈,“那小子拽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了,我根本挣不开。”
赵志红自然晓得老高说的是谁——老高老婆的堂兄,姓王,是临桂城管队的小队长。那人他见过几次,中等身材,肚子挺得像一口圆锅,说话时总爱拍着肚子,一口临桂话讲得又快又冲,唾沫星子能溅到对方脸上,带着一股蛮横的戾气。上个月夜市整治,便是这人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掀摊子,硬生生把老张的糖炒栗子锅砸得粉碎,金黄的栗子滚了一地,被他们故意踩得稀烂,黏在地上,像一块块暗红的血痂。王队长叼着烟,嘴角挂着戏谑的笑,轻飘飘地说:“谁让你占道经营?这规矩,你不懂?”那烟圈吐在老张脸上,像一朵恶心的毒花。
老张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占道费收据,声音微弱地辩解:“我交了占道费的,物业管理所收的,这是收费单,你看。”可他的辩解,在王队长眼里,不过是无力的挣扎,老张吃饭的家伙事终究是烂了。
“我晓得,不怪你。”赵志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无尽的疲惫。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瘀痕,那里依旧滚烫,像一块烙铁,深深印在皮肤上,也印在他的心里。
“我看他们穿的警服,还以为是派出所的人。”赵志红低声说着,声音有些发涩,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没有一丝力气,“那肩章,金灿灿的,还有头盔上的灯,一闪一闪的,谁能想到……”
“警服?”老高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了起来,映亮了他脸上的无奈与嘲讽。他点燃嘴里的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说:“那哪是什么警服?是他们城管自己买的!我听王队——就是我老婆那堂兄,喝醉了酒说的,他们队里有一柜子警服,都是从批发市场批来的,一百五一套,连肩章都配齐了,金灿灿的晃人眼睛,像庙里贴的金箔,看着光鲜,其实一文不值。”
烟圈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带着劣质烟草的呛味,弥漫在两人身边。老高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些警服,平时就跟戏服似的,挂在他们办公室的墙上,也没人管。只要有执法任务,谁来得早,谁就先抢,抢着什么款式,就穿什么款式,反正没人管。再说了,买警服的钱,也不是他们自己出的,是各个单位凑的,美其名曰‘联合执法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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