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的蛇皮袋,粗糙的手指慌乱地拽着袋口,可慌乱中哪里扎得紧?红通通的辣椒顺着缝隙漏出来,撒在青灰色的地砖上,像一地碎红的血珠;卖田螺的老汉佝偻着背,一把抱起装满田螺的竹篮,弯腰时后腰的蓝布衫 “嘶啦” 裂开道斜口,露出里面洗旧的棉布裤了,他却顾不上捂,撒开八字脚往前跑,罗圈腿在地上捣得飞快,活像只慌了神的企鹅;
罗小妹的白菜滚了一地,水灵灵的菜叶沾了灰,她蹲下去急着捡了两颗,刚直起身就被涌来的人潮挤得一个趔趄,怀里的白菜又掉了,索性狠了狠心丢了菜篮,顺着人流往巷口钻,辫梢的红头绳晃得像团火。
张老师还懵懵地坐在帆布凳上,指尖刚碰到凳面那磨得发脆的帆布,帆布上 “1985” 的字迹虽淡,却依然耀眼。他听见喊声,抬起头,就看见一群穿藏青制服的身影从烈士墓脚下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压境。手里的橡胶棍在掌心敲得 “啪啪” 响,脚步声重得像踩在人心尖上,每一步都震得地砖仿佛在颤。
“表哥快跑!” 表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起老人就跑。
“我的板凳!” 张老师猛地挣脱表弟的手,往老桂树的方向回冲,那两张灰扑扑的帆布凳还并排放在树根下。
还没等他冲到凳面,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攥住了他的胸前衣襟。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地扇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晃了晃,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镜片瞬间裂成蛛网。“妈的,喊不听是不是?” 制服大汉的声音像砂纸蹭过铁皮,“早说了不准在这摆摊,耳朵聋了?”
张老师晕乎乎地捂着脸,脸颊火辣辣地疼,视线里一片模糊。混乱的声响像潮水般涌进耳朵:竹篮摔碎的脆响、瓷器破裂的锐响、孩子被吓哭的尖声、女人的惊喊、男人闷头逃跑的脚步声,还有橡胶棍砸在硬物上的 “砰砰” 声,搅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空气。
他趴在地上摸索,指尖终于碰到了那副摔变形的眼镜,镜腿已经断了一根。他颤巍巍地把眼镜凑在脸上,模糊的视线里,总算看清了老桂树下的景象,他的一张帆布凳被不知谁踢飞了,正斜斜地挂在绿化带的冬青枝桠上,帆布面被枝桠勾住,晃悠悠地像只折了翅的鸟。
他顾不上疼,迈过矮矮的绿化围栏就想去捡。可脚刚落地,后腰突然被一只大脚重重踹了上来,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一趴,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冬青丛里。枝叶上的露水蹭了满脸,尖细的枝桠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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