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父将画好的羊皮塞回怀中,炭笔别在腰后。
晨风越来越冷,东方天际的鱼肚白逐渐扩散,将戈壁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货栈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更加清晰,围墙、塔楼、仓库的屋顶,像一头苏醒的巨兽。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西北角的缺口,那里现在空无一人,只有沙地上留下的一串几乎被风吹平的足迹。
胡衍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带着怨毒和得意。
甘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缠绕的牛皮绳,绳结已经被磨得光滑。他需要更多——不只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需要能放在案几上,能呈给皇帝,能让天下人都看得见的证据。而那个证据,很可能就在胡衍手里,或者在他活动的某个地方。天快亮了,他们必须撤退到更远的隐蔽处。但明天夜里,他会再来。这次,他要进到那间有灯光的屋子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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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
月过中天,戈壁上的风比前两夜更烈,卷起的沙尘在空中形成一层薄雾,月光被过滤成惨淡的灰白色。货栈瞭望塔上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光影破碎,守卫的视线受到干扰。这是个好时机。
甘父趴在沙丘后,身上覆盖着与沙土同色的粗麻布。他的脸用赭石和炭灰重新涂抹过,在月光下几乎与沙地融为一体。眼睛盯着货栈西北角的那个缺口——那是他计算过的死角,铜镜扫不到,暗桩也最少。
阿史那·骨咄禄趴在他身边,低声说:“头儿,女罗从东面沙丘传回消息,胡衍半个时辰前进了那间屋子,到现在没出来。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像是在议事。”
“另一个人是谁?”
“看不清,但从身形看,像是货栈的管事,姓陈,胡衍来之前这里归他管。”
甘父点点头。他的目光扫过货栈围墙,墙根下的沙土在风中微微起伏,那是暗桩呼吸时带动的痕迹。他数过,从缺口到那间亮灯的屋子,需要经过三个暗桩的位置。第一个在缺口内侧五步,第二个在仓库拐角,第三个就在那间屋子门外十步的阴影里。
“我进去后,”甘父说,“你们按计划分散。骨咄禄,你带石勒去南墙外,如果里面出事,你们从南墙制造动静。女罗继续在东面沙丘监视,有任何异常,用铜镜反光打信号。破奴兄弟留在西面河道接应。”
“明白。”
甘父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沙土、盐碱、还有远处货栈飘来的皮革酸臭味。这味道比前两夜更浓了,说明他们正在加紧处理那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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