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死于敌刃,先亡于劣粮!”
写到最后,她的手腕有些发酸,但笔力依旧不减。墨迹在粗糙的麻纸上微微洇开,更添了几分凌厉紧迫之感。
这不是第一轮流言。那是试探,是搅动水面。
这是第二轮攻击。是投石,是直指核心的揭帖。它更具体,更尖锐,更无所顾忌。它的目标,不仅仅是制造舆论压力,更是要撕开一道口子,让那些原本可能装聋作哑的御史、那些心中尚有公义的官员,不得不站出来说话。甚至,要让它飘到未央宫的某个角落,飘到那位疲惫而多疑的天子耳边。
卓文君写完了最后一句,搁下笔。
她拿起写满字的麻纸,对着光看了看。墨迹已干,黑色的字迹在微黄的纸面上格外醒目,像一道道伤疤。
她将麻纸小心地卷起,用细绳捆好。
然后,她再次打开暗格,取出那几枚仿制的铜印。她挑了一枚刻着“长安游侠”字样、风格粗犷的铜印,在印泥上按了按,然后重重地盖在麻纸卷的封口处。
鲜红的印迹,像一个沉默的宣告。
做完这一切,卓文君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户,夏末的暖风涌进来,带着更浓郁的桂花甜香,还有西市特有的、牲畜、皮革、香料混杂的复杂气味。远处传来驼铃的叮当声,和胡商吆喝叫卖的古怪腔调。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未央宫,是博望侯府,是金章姐姐被软禁的地方。
也是甘父和他的兄弟们,正在拼死奔赴的方向。
“甘父大哥……”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一定要平安。长安这边……交给我。”
她转身,回到书案前,从暗格最底层,取出一枚小小的、骨制的哨子。
哨子造型古朴,只有寸许长。
她将哨子含在口中,却没有立刻吹响。她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铺子里的伙计似乎正在和顾客讨价还价,声音隐约传来。后院依旧安静。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吹响了骨哨。
哨声极其尖锐,却并不响亮,是一种穿透力很强、但传播距离不远的特殊频率。
声音在小小的院落里回荡,很快消散在风中。
卓文君收起哨子,静静等待。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后院那扇看似常年锁着的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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