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泥水里。任由市井的莽夫去践踏,任由那些蠢货拿砖头瓦块去砸。”
“可惜,真是可惜了!”
孔宗运霍然起身。
宽大儒服的袖口带翻了案头的棋篓。
黑白云子哗啦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他却看也不看。
“你说有人要把它扔进泥里。”孔宗运胸膛起伏,“顾老,你可知这‘有人’是谁?”
顾宗明不答。
“五城兵马司的人,从天亮候到晌午,候了内阁整一上午的话。”孔宗运一字一顿,“藏枢阁里头,徐阁老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太学门前血染孔圣像,他坐得住。读书种子自相残杀,他也坐得住。”
“你当他是疏忽?”
“他是要坐山观虎斗,借这把火来炼金!”
这话出口,水榭里的空气都滞了。
顾宗明的杖尖在地上顿了一下。
孔宗运越说越急,花白的须发都在抖。
“他徐阶,要拿天下士子的血,去试这新学到底扛不扛得住世家的反扑!扛得住,是真金,他便顺水推舟,借皇权之势推行下去;扛不住,烧成灰烬,他便袖手作壁上观,与朝廷半分干系都没有!”
“这是拿大乾的国祚,在赌!是拿满天下读书人的命,在赌!”
孔宗运指着窗外那一片灰蒙的雨幕,手都在颤。
“顾老,你方才还赞这文章是刮骨的钢刀。可你想过没有,这刀握在徐阶手里,他要刮的,是这大乾两百年的根骨啊!”
顾宗明听完,沉默了好一阵,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孔宗运从未在这位老友脸上见过的东西。
一种近乎癫狂、赴死的决绝。
“好一个借火炼金。”顾宗明拄杖,一步步走到孔宗运面前,与他对视,“孔老,徐阶这局,我看明白了。可我非但不怕,我还要替他添一把柴。”
孔宗运怔住。
“你疯了?”
“旧统已烂透了。”顾宗明带着苍老和菩萨般的洒脱,“烂到了骨髓里。这等烂法,靠修修补补,靠你我这些老骨头去糊裱,糊的住几年?正需要这一把大火,烧它个干干净。”
“烧完了,才有新土,才长得出新苗。”
孔宗运怒极,反倒笑了出来。
“烧个干净?”他逼近一步,“顾宗明,我问你。”
“这新学若真把这根本连根拔起,你我这辈子读的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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