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黑血,黏稠得像沥青,落地时还冒着细烟。紧接着又是两口,夹着碎肉似的残渣。吐完之后,他整个人瘫在床上,脸色却从灰紫转为苍白,虽然虚弱,但呼吸稳了。
“醒了。”孙孝义说。
果然,守信慢慢睁开眼,看清周围人,嘴唇动了动:“……渴。”
帐子里爆发出一阵低呼。
孙孝义没笑,也没松劲,又倒出两粒丹,递给另外两个症状最重的:“一人一粒,服下后立刻捂被发汗。”
这次没人反对了。
两个弟子乖乖服药,不多时也开始咳黑血,但精神明显回升。其中一个甚至挣扎着坐起来,问:“还能拿剑吗?”
孙孝义看着他们,终于把剩下六粒丹交给老弟子:“分送到各帐,优先给中毒深的。每人一粒,不得多用。”
那人接过瓶子,手有点抖:“孙师兄……这丹……真能救命?”
“我不知道。”孙孝义说,“我只知道,今天之前,他们只能等死。现在,至少有了条路。”
老弟子怔了怔,忽然单膝跪地,把瓶子举过头顶。
孙孝义没接,也没让他起来,只拍了拍他肩头,转身走出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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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雨停后云层没散,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山脊线模糊地横在远处,像一把生锈的刀。
孙孝义独自上了高坡。
这里能看到整个营地,几十顶帐篷错落分布,有些地方还亮着灯,说明有人没睡。他知道他们在等消息。
他掏出丹瓶,再次确认封符完好。九粒,一颗不少。
这不是胜利,只是还没输。
尸毒能解,但敌人还在。姚德邦没露面,程度数没动手,厉鬼王睁了眼,月蚀将至。前面的路比泥地里的脚印还深,一脚踩下去,不知道会不会陷进血池底。
可至少,现在有人能站起来了。
他想起守信吐完黑血后问的第一句话是:“我还活着?”
也想起钱守静抱着丹瓶出来时,眼里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
那不是骄傲,也不是解脱,是一种“总算没白熬”的疲惫里的坚持。
孙孝义把瓶子收回怀里,转身往训练场走。
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朝阳还没升起来,但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一点橙红,像是谁在云后划了根火柴。营地深处传来号角声,短促两声,是召集议事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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