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更难对付。村中其余村民时常冷眼相待,闲言碎语不绝于耳。壮年农夫们扛着锄头路过周家地头,见凌辰一瘸一拐地在地里刨土,就站住脚,扯着嗓门嘻嘻哈哈地互相打趣:“周老丈可真是菩萨心肠,捡了个白吃白喝的,还是个干不动活的病秧子。”“看他那胳膊细的,还没俺家黄狗壮实,这犁地得犁到啥时候去?”“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惜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连个婆娘都讨不上。”
凌辰听着,继续挥锄头。锄刃翻进土里,泥土溅上他破烂的裤腿,他连头都不抬。他暗自握紧了锄柄,掌心那些还没磨硬的茧子硌得生疼。他想还嘴吗?想。他想用圣主威压让这些人闭嘴吗?更想。可他现在还不了嘴,也释不出威压。他能做的只有忍着,把力气往土里使,把恨意往心底埋。
村妇们更是嘴碎。井边打水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睛往周家院子里瞟,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可她们的低声音量恰好在“故意不让别人听见”和“偏偏让当事人刚好能听见”之间,那些话像针一样从井边飘过来,一根根扎进凌辰的耳朵——“那小子来路不明,犯了事逃出来的吧?”“看他整天闷不吭声的,心里肯定有鬼。”“周老丈收留这种人,早晚要惹祸上身。”“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夜里不睡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肯定有问题。”“别说了别说了,他往这儿看了。”
凌辰没有往那儿看。他只是在劈柴,一斧头下去,木头裂成两半,声响把妇人们吓了一跳,这才散了。
周家儿媳王氏,更是将刻薄发挥到了极致。
王氏是寡居之人,独自拉扯一双儿女,日子过得不易。凌辰不是不理解她的辛苦和计较,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在穷山沟里熬日子,每一粒粮食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她看谁不顺眼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理解的是一回事,承受是另一回事。
王氏心性狭隘,最是势利,在周老丈面前还收敛着几分,当着老人的面只是冷着脸不说话;可一旦周老丈不在眼前,她那张刀子嘴便毫无顾忌地划过来。凌辰每日听得最多的,便是她的冷言冷语。那声音高亢尖锐,隔着墙都能听见,她从不避人,甚至像是故意要让凌辰听清楚。
“一个来路不明的落魄小子,白白吃我家粮食,干这点粗活本来就是应该的!”饭桌上,王氏把碗往桌上重重一蹲,嫌凌辰端碗接饭时的动作慢了,“手脚慢得像头病牛,吃饭倒是不慢,三碗窝头吃下去还不够你一张嘴?”
凌辰不说话,继续默默吃饭,把碗里的粗粮糊糊喝得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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