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踩进泥里,让他也和他们一样脏,一样颓废。
以杂役堂领头少年赵虎为首的几人,率先将矛头对准了凌辰。赵虎乃是本地乡绅之子,家在青石郡边缘的赵家沟,有几亩薄田和一座磨坊,在村里也算得数得着的人家。他略有几分粗浅根骨——当初测灵碑在他掌下曾泛起过一层极淡的灰光,比凌辰那毫无反应的死寂强了几十倍。那道光曾让他和他的父亲燃起了无限希望,以为赵家终于要出一个修士了。可惜灵韵不足,心鉴石前一站便露了馅,最终未能入外门,沦为杂役。这件事至今提起来他还会红眼,谁若敢当他的面说“你就是灵韵不够”,他能当场翻脸。他性情跋扈、好勇斗狠——从小在乡里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和一身蛮力欺负佃户家的孩子,进了杂役堂便把这种蛮横作风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在杂役堂拉帮结派、作威作福——他把五六个同样心有不甘却比他更怂的杂役收编为跟班,在杂役堂自成一股势力,常年欺压弱小、抢夺资源——膳堂分饭时插队,领劳保时多拿一条擦汗巾,洗衣时占用别人的木盆,夜里打呼噜太响的同屋被他踹醒过好几次。是这片底层地界的一霸,管事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管事也怕麻烦。
起初,众人只是私下嘲讽、背后议论。膳堂角落里有几个杂役把筷子插在碗里嚼着粗粮饼子,朝着凌辰的方向努努嘴:“装什么清高,终究是个没灵根的废物。”测灵碑在他手里连个屁都没放,连赵虎都不如,赵虎好歹还有道灰光,他是一点光都没有,凭啥摆谱?另一人接话,压低了声音却故意压得能让半个膳堂听见:“再勤恳又如何?一辈子都是杂役,永无出头之日。”他扫得再干净也不会有人赏他一块灵石,他药圃里的杂草连根拔净也不会有灵根从指缝里冒出来。还有人嗤笑着补充第三句,手指朝凌辰在杂物堆旁打坐的方向捅了捅:“每日静坐发呆,怕不是被现实打傻了。”有些人受了打击会疯掉,他大概是那个类型的——测灵碑测出废物的瞬间就傻了。
流言蜚语不绝于耳。在井边打水时有人在他背后阴阳怪气地说“未来的长老来了,大家让让”;在膳堂领饭时有跟班故意往他碗里多甩一勺水,把粗粮糊糊稀得只剩汤;他把修栅栏的锤子放在工具房,别人就故意把锤柄朝里塞进他够不到的角落。这些细碎的排挤像雨后的霉,看着不显眼,闷久了出疹子。凌辰充耳不闻,他打水时就着水桶的倒影擦脸,糊糊稀了就当汤喝,锤子被塞到角落便多绕两步去拿。依旧我行我素,劳作、悟道、沉淀,不为外界纷扰动半分心神。他不是不知道这些,赵虎那群人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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