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生,春分了。”“春分了。”“你吃春饼了吗?”“吃了。你嫂子包的。你吃了吗?”“吃了。儿子买的,不好吃。皮硬,馅少,跟你嫂子包的差远了。”“那你来上海吃。”“好。等溪溪的电影开拍了,我去。”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河生,你说咱俩这辈子,值不值?”“值。你问多少遍都是值。”“我也觉得值。你造了航母,我写了航母。咱俩这辈子,没白活。现在溪溪也写了,电影也要拍了,值了。”
挂了电话,河生站在窗前。春分了,春天已经过半。梧桐树的叶子一天比一天大,石榴树的嫩芽一天比一天红。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快不慢。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
傍晚,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师的墓地。春分了,他想去告诉周老师一声。墓地在青浦,坐地铁换公交,将近两个小时。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放着一束黄菊花、一瓶矿泉水、一块抹布。墓碑还是老样子,黑色的大理石,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他蹲下来,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放在碑前。
“周老师,我来看您了。春分了,天气暖和了。您在那边也好吧?溪溪的电影剧本定了,方叔叔说写得好。您要是在,一定高兴。您教她写字,教她做人。您说过,字如其人,人如其字。溪溪的字写得好,人也做得好。随您。”
从墓地回来,天色已经暗了。河生没有直接回家,让出租车在弄堂口停下来,慢慢地走进那条窄巷子。周老师家的门锁着,他没有再进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爬山虎的枯藤上已经冒出了极小的绿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嫩芽,指尖触到一种潮湿的、毛茸茸的柔软。春天真的来了,连这些枯了一冬的藤蔓都醒了。
他把钥匙装回口袋,转身走了。
春分的第二天,陈溪的电影剧本正式通过了投资方的审核。她接到电话时正在书房里写方卫国的传记,电话响了好几声她才接。听完对方的话,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坐到河生旁边,把手机攥在手里,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河生放下报纸。
“爸,剧本通过了。可以开拍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河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通过了就好。”
“爸,您怎么不激动?”
“激动。可你方叔叔说过,激动的时候不要做决定,冷静下来再做。你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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