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车夫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啪啪响。
再远一点传来鸡公车的吱嘎声,小贩在喊“磨剪子嘞——戗菜刀——”,声音从巷子那头一直拖到这头,拖得又懒又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一轻一重。
吴岭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声音、这些气味、这些光影,在现代全都没有了。
泡菜坛子、挑水扁担、磨刀的吆喝。
连青石板路都铺成了水泥。
他走在一条一百年后已经面目全非的巷子里。
老周头在一扇旧木门前停了,漆掉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头。
框上贴了半张褪色的春联,上联还在,下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一推,轴响了一声,很涩。
吴岭跟着进去。
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来了这么多次民国,今天才第一次走进一个人的家。
茶馆是公共的地方,谁都能去。
家不一样,老周头把他领到家里来,这意味着什么,他说不清楚。
院子不大。
一棵石榴树,正开着红花,地上落了一层。
树底下一口井,井沿磨得光溜溜的。
灶台搭在院子右边,土灶,铁锅,旁边码着劈柴。
灶里还有火,青烟从灶口冒出来,空气里有猪油炸过的焦香。
灶前站着一个女人。
五十来岁,瘦,头发盘得齐整,围裙上沾着面粉。
她正在揉面,手上的动作没停,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了?带了人?”
“嗯。”
她看了吴岭一眼,手上的活没停。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掌柜?”
“嗯。”
“我听你说过。”她低下头继续揉面,“长得跟他爷爷年轻时候有几分像。坐嘛。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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