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没到中午,桃酥就卖光了。
秦小碗又临时做了一炉,傍晚也清了。
凉粉更快,每桌必点。
打烊后她在本子上记完账,收了围裙,都没力气和吴岭吐槽,直接就回家休息了。
吴岭一个人擦完最后一张桌子。
茶馆安静下来,黑板上“古法桃酥”底下那道线在灯光里很白。
昨天那个客人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说书,啥子时候再讲?
他看了一眼后门。
一根铜钎子悬在胖茶客的耳朵上方。
是刘师傅站在角落一个胖茶客身后,给他在掏耳朵。
胖茶客眯着眼,脚尖轻轻点着地。
整个茶馆二十来个人,没人看他。
老周头在老位置坐着,盖碗搁在桌上,茶盖斜着。
“来了。”
“嗯。”
吴岭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要了碗三花。
今天不急。
茶端上来了。
他吹开盖碗上的浮沫,喝了一口,目光从碗沿上方落在刘师傅身上。
刘师傅换了一根更细的钎子。
手腕往里收了收,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胖茶客的脚尖晃得更慢了。
刘师傅的手跟周大娘揉面的手不一样。
周大娘的手粗,骨节凸出来,力气在掌心。
刘师傅的手干瘦,指头长,指尖微微弯着,指甲剪得很短,比常人短一截,掏耳朵的人指甲不能有一丝毛刺。
他的工具摊在旁边的竹席上。
铜钎子、鹅毛棒、刮耳刀、小镊子,十来件,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擦得发亮。
胖茶客掏完了,揉了揉耳朵,舒服得打了个哈欠,扔下两个铜板走了。
刘师傅没看钱,先把铜钎子在棉布上正面擦一遍反面擦一遍,对着光看了看,才收起来别在耳朵上。
然后坐回角落的小马扎上,等下一个。
铜钎子别在耳朵上微微晃着,比他身上任何一件东西都亮。
老周头靠在竹椅背上。
“刘师傅今天等了一上午了。”
“才来一个?”
“就胖子那个,今天茶客少。”
吴岭端着盖碗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刘师傅。掏了这么多年,最难忘的是哪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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