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比前一个简单,因为答案就在他们眼前。领主最怕的,不是他们吃不饱,不是他们穿不暖,不是他们累死累活,不是他们在矿道里被石头砸死。领主最怕的,是他们坐在一起说话。不是害怕他们说什么,是害怕他们在说话。说话意味着他们在想事情。想事情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想明白一些事情。想明白一些事情意味着他们可能会做一些事情。
“我们已经在说话了。”老赵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沙哑的、疲惫的,但很稳。“我们说了三年了。从七个人说到三百多个人。从识字说到阶级。从阶级说到斗争。从斗争说到解放。我们要说到什么时候?说到所有人都听到为止。”
石根生接了话茬。“有人听到了。不是全部。有些人听到了,装作没听到。有些人听到了,想听更多。有些人听到了,害怕了。害怕的不是我们,是他们自己。他们怕自己站不起来,怕自己站起来了还会倒下,怕自己倒下了再也起不来。”
沈安澜看着石根生脸上那道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的疤。疤在油灯的光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蛇。但她不怕那条蛇。那条蛇不是毒蛇,是一条被拔了牙的蛇。它在那里,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疼过。
“北区有多少人了?”沈安澜转向老赵。
“一百一十三个。”老赵报出一个数字,没有犹豫。“其中,能参加行动的,大约六十个。”
“中区。”
“九十八个。”石根生说。“能参加行动的,不到五十个。中区监工多,暗探多,不好发展。”
“南区。”
“一百一十五个。”小梅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能参加行动的,七十多个。南区偏僻,监工少,矿工多是年轻人,容易发动。”
三百二十六个人,能参加行动的,不到两百个。不是不想参加,是不敢。不是怕死,是怕连累别人。自己死了不要紧,连累了工友,连累了家人,连累了赤星同盟,担不起。他们还在等。等更多的人站起来。等风声过去。等一个信号。
沈安澜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他们在等一场胜利。哪怕是一场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在领主眼里连屁都不算的胜利。但他们需要赢一次。赢一次,就知道自己能赢。赢一次,就不怕再赢。
“不会等太久了。”沈安澜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只有岩洞里这几个人能听到。“领主在城邦里开宴会的时候,他们的粮仓是空的。不是没粮,是粮都在高塔里,不在粮仓里。粮仓里的粮食要运到矿场来。运粮的车队,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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