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周三。从城邦到矿场,四十里路。途中经过一片荒地,叫乱石岗。那里没有人家,没有卫兵,只有石头。”
老赵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
“我不说什么。”沈安澜打断了他。“你们自己想去。想明白了,就知道该怎么做。想不明白,就继续想。”
沈安澜不再说话。她从石台上拿起那盏用破铁罐做的油灯,举高,光照在每个人脸上。老赵在眯眼,阿朗在低头,石根生在摸脸上的疤,石头和石柱在互相看,小梅在咬嘴唇,那些她记不住名字的、面孔模糊的、在矿场里被碾碎了又碾碎的人在沉默。
不是怕,是在想。
她在等。等他们想明白。
老赵第一个想明白了。“劫粮车。”他的声音不大,但岩洞里每个人都听到了。不是猜测,是确认。确认沈安澜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确认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确认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劫粮车,就是反抗。”沈安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反抗,就是死。但你们已经死了。在矿场里,你们不是活着,是还没死。你们等着什么呢?等着饿死?等着累死?等着被石头砸死?等着被监工打死?怎么死都是死。不如站着死。”
岩洞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然后老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四十多年,呼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像从棺材里漏出来的气。
“站着死比跪着死好。”他说。
阿朗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火,是比火更烈的东西。是一个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的人,终于决定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活一天。
“好。”他说。
石根生没有说话。他把右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心跳很快。不是害怕,是活着。活着的滋味。
石头和石柱同时点了点头。不是点给沈安澜看的,是点给彼此看的。
小梅把那块写着“南”的竹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竹片被她的汗水浸过无数次,边缘已经磨圆了,“南”字也模糊了,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
“南区的人,听我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听你的。”
沈安澜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肿肿的、但不再流泪的眼睛。
“好。”
沈安澜把油灯放回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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