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好。”
沈安澜转过身,面对着那二十一个人。他们站在粮食堆旁边,身上还带着夜间的露水和泥土,脸上糊着草木灰和汗水,有的衣服破了,有的手上有血,有的腿在发抖。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油灯的光,不是火把的光,是从他们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
“粮食怎么分?”她问。不是她不知道,是她要他们说。说出来,就是决定。决定了,就要做到。做不到,就是骗人。骗别人可以,骗自己不行。
老赵第一个开口。“北区一百一十三个人,每人分一把米、一小撮盐、一小块干肉。不多,但够了。够他们吃一顿饱饭。够他们知道,领主的饭不是唯一能吃的饭。”
“中区九十八个人,每人分一把米、一小撮盐。干肉不多,先紧着最穷的人。”石根生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的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趴在那里的、安静的蛇。
“南区一百一十五个人,每人分一把米。盐先不分,不够。先紧着北区和中区。南区偏僻,监工少,不那么容易被发现。”小梅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不大,但很清楚。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蹲在工棚角落里、不敢抬头看人、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的女人了。她是南区一百多号人的主心骨。她说的话,南区的人听。
沈安澜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竹片,上面用木炭记着北、中、南三个区的人数、粮食物资的数量、分配方案。她看了一眼,把竹片放回口袋。
“就这么分。今天天黑之前,粮食要到每个人手里。不是运到工棚,是送到碗里。看着他们吃下去。吃下去了,才是真的吃到了。没吃下去,在碗里放着,被人看到了,举报了,就被收走了。”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蹲太久了,膝盖受不了。他咬牙忍着,没让别人看出来。
“我现在就去。”
沈安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像风化了的石头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是一种更亮的东西。是火。是压在石头下面的、闷烧了几十年的、终于冒出头来的火。
“去吧。”
粮食运进矿场的时候,正是中午。
矿工们蹲在矿道口的阴凉处,手里端着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粥是厨房里煮的,用领主的粮食、领主的水、领主的锅。粥里有糠、有沙、有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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