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
指望顾洪?那是废了。
王桂花一咬牙,趿拉着布鞋下地,冲着隔壁里屋就扯开破锣嗓子嚎:“顾宇!你个装死狗的!太阳都晒腚了,赶紧给我滚起来!”
里屋静悄悄的。
顾宇这会儿正整个人缩在破棉被里,两眼一翻,根本不想动弹。
他当然醒了,刚才亲妈那大嗓门他又没聋。
他脑子里转得比谁都快:顾真那瘟神分出去了,大哥瘸了在炕上拉屎撒尿,亲爹是个不管事的街溜子。这大房现在能下地干粗活的壮劳力……
卧槽,就剩老子一个了?!
一想到昨天顾真那把带血的柴刀,再想想那两只死沉死沉的大水桶。
顾宇的心里一阵绝望和抗拒,凭啥?老子从小到大都是耍嘴皮子享清福的二少爷,凭啥让老子去干那腌臜活!
他死闭着眼,打定主意装死到底。
“哐当!”里屋的破木门被王桂花一脚踹开。
扁担和两只破木桶,“砰”地一声被重重砸在炕沿边上。
“装聋是吧?行!今儿个你不把缸挑满,再劈出两担柴火来,全家就都勒紧裤腰带扎着脖子饿死!”王桂花掐着腰,唾沫星子喷了顾宇一脸。
顾宇知道躲不过去了,磨磨唧唧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眼底全是阴郁的怨气。
他盯着地上的扁担,那眼神活像在看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
半小时后,村头老井边。
顾宇两肩挑着沉甸甸的木桶,还没走出二十米,腿肚子就开始打摆子了。
那细皮嫩肉的肩膀,哪受得住这种硬木扁担的摩擦?
扁担一颤一颤,粗糙的木刺生生在锁骨上磨掉了一层皮,血珠子渗出来,混着冷汗,杀得他直抽凉气。
走两步,水晃荡出来,“哗啦”一下全浇在他的裤腿和布鞋上。
寒冬腊月的冷水,瞬间把他的小腿冻得像冰坨子。
“真他妈见鬼了……顾真那杂种以前天天挑,怎么没把他压死!”顾宇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几大缸水,居然这么重。
等他哼哧哼哧、走三步歇两步地把小半桶水挑进院子时,肩膀已经疼得抬不起来了。
顾宇刚跨进门槛,把水桶往灶台边一撂,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
屋里炕上,顾洪的声音阴阳怪气地飘了出来:“老二,你没吃饭啊?这么半天才弄回来这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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