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半扇破木门被风一撞,漏进一线刮骨的穿堂冷风。
灶膛底下最后那一截粗木段子,也在这风里咽了最后一口气,彻底成了灰白的死炭。
天还没大亮,水库上头结着一层惨白的薄雾。
顾真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天光,他侧头看了一眼。
顾玲还缩在那床亚麻灰的厚被窝里,整个人像只熟睡的小虾米,只露出一小撮乱蓬蓬的黄头发,呼吸轻且绵长。
他没弄出声响,轻手轻脚地披上粗布褂子,推门走了出去。
水库边的晨风跟刀子似的,直往脖领子里戗。
顾真蹲在岸边一块满是水苔的青石板上,两臂搭着膝盖,深邃的目光盯着灰蒙蒙的水面,脑子里犹如一台精密的算盘,飞快地过着账。
空间里堆着金山银山,可搁在这1977年的节点,随便往外掏一样,那都是自寻死路。
这就好比守着金库没钥匙,越是值钱的硬货,越他娘的烫手。
精装大米?雪白晶莹连半颗碎石子都没有。这玩意端出来,都不用公社的保卫科来查,隔壁大队的老娘们看一眼就能把你当投机倒把的特务给举报了。
罐头、饼干?更扯淡。
包装袋上印着的简体字和条形码,比直接往脸上贴个反革命标签还要命。
至于那五千万等额的金条……想都别想。
在这个私藏黄金要挨批斗、倒腾黄金直接吃枪子的年代,那玩意儿就是垫箱底的石头,不到改开的春风吹起来,绝不能露半点光。
到底拿什么换现钱?
顾真眯起眼,脑海里的意念迅速在那几个庞大的物资仓库里扫荡。
粮食、布匹、工业品……这些全卡在“票据”的死脖子上。
突然,他的思维猛地停顿了一下。
鱼。
在这个连买盒火柴都要工业券的年代,淡水鱼,是个极其少见的计划外副食品!
这玩意儿不走国营粮站的账,不需要粮票肉票。
平时只要有胆大的社员弄到大鱼,偷偷去公社的集市上换点现钱,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大规模摆摊,大家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要紧的是,他现在就住在水库边上!
寒冬腊月,水冷鱼沉底,村里人都觉得弄不上来鱼。
但他顾真这十七岁的穷光蛋,说自己运气好在浅滩瞎猫碰见死耗子,谁能有真凭实据跳出来说个“不”字?这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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