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天把那叠票子和介绍信死死攥在手心里,手背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他仰起头,后脑勺磕在掉渣的砖墙上,像个破鼓风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黑暗的仓库里,什么多余的动静都没有,只有铁皮屋顶被风拍打的“啪啪”声。
他闭上干涩刺痛的眼睛。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饭店包间里的画面。
大飞那双猩红的眼睛,还有那声撕心裂肺的“我全招”。
一想起这个,姚家天就觉得太阳穴两边的血管突突地乱跳,像是要炸开。
十几年。他像训狗一样训了十几年的心腹,一条腿都跟他绑在一块的狗,居然在要命的关头,一口咬断了他的喉管!
他一直以为,攥着大飞那个瞎眼老娘的命脉,这条狗就不敢呲牙。结果……他算漏了困兽的绝望。
“罢了……”
姚家天咬着牙,把喉咙里泛上来的血腥气硬咽下去。死局已成,现在不是想这些烂事的时候。
他单手扶着墙皮,吃力地撑起沉重的身子。
把钱和票子仔细地折好,贴着肉塞进最里层的衬衣口袋里。刚弯下腰,准备去捡地上那块黑油布……
“嘎吱。”
极其刺耳的一声涩响。
仓库那扇摇摇欲坠的烂木门,被人从外头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
外头。荒草地边。
顾真是顺着沿途的血腥味,不紧不慢地摸过来的。
废工厂北墙外是一大片枯死的老草,昨晚下的那层薄雪把草秆子压得很低。
顾真落脚极其讲究,脚跟先着地,脚掌再过渡,踩下去几乎没弄出一点嘎吱声。
他像头夜行的大型猫科动物,猫着腰绕过倒塌的围墙豁口。
右手的手腕翻转间,那把在空间里放着的战术开山刀已经稳稳扣在掌心。
刀背冰凉,贴着小臂内侧,锋利的刀尖朝下垂着,没漏出半点反光。
目标只有一个:趁他病,要他命。
可就在他走到距离小仓库还有十几步的草垛子边缘时。
顾真的身形,陡然间定住了。
犹如一尊瞬间凝固的铁像。
右前方。
没被风声掩盖的死角处,传来了动静。
不是野猫踩雪,而是属于成年男人皮靴底子踏碎冰面的细微声响。
一下。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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