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寒摊叹》
假冕虚章扰市尘,寒摊孤影寄微身。胶屑聊延糊口辰。
怨锁荒隅风咽泪,权欺寒庶雪欺人。烟火残凋暗怆神。
暮色刚垂至五点,夜市便如期喧闹起来:路边炒粉的铁锅滋滋作响,油星溅在铁皮灶上,腾起的白烟裹着葱花与酱油的醇香,混着下工师傅们沾着水泥灰的胶鞋踏过石板的声响,把油炸臭豆腐的醇厚与糖炒栗子的香甜搅得四散,乱了满街烟火。
唯有赵志红的摊位,被孤零零挪到了巷尾的荒隅。他的三轮车歪歪斜斜倚在树根拱出的土包上,车斗一侧的铁皮蹭得褪了漆,锈迹斑斑的底色裸露在外,像一道未愈的旧伤。车把上挂着的旧棉手套,被寒风卷得来回晃荡,指尖磨破的地方,发黑的棉絮探出来——那是早就该更换的旧物,却被他凑合用了一季又一季。换做往日,他断不会选这般偏僻之地——夜市的人流如被无形的线牵引,尽数聚在街口的开阔处,谁会特意绕到这被遗忘的角落?这几步之挪,于他而言,便是八成生意的流失。
可今日,他别无选择:白天那场冲突耗尽了他大半气力,左手腕肿得像截发酵的馒头,青紫色的瘀痕从破损的袖口溢出,如一条蜷伏的蛇,稍一牵动,便有钝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那冷气在喉咙里打了个旋,终究还是被他默默咽了回去,连一声抱怨都未曾有。“啧,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他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用力搓着冻得发僵的双手,说,“前几日还没这般刺骨。”车斗上勉强架着一块胶合板,是他从拆迁工地捡来的废料,用粗铁丝草草捆在车栏上,风一吹,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木板上,从天和药厂外捡来的膏药胶屑,被他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细麻绳捆扎的模样,像一摞摞泛黄的旧书,既透着底层人过日子的精打细算。最上面压着一块石子,是怕寒风卷走这些微薄的生计——这是曾金辉出门前反复叮嘱的,她总说他毛手毛脚,半点不懂得顾惜东西,却不知,他何尝不是在顾惜这赖以生存的一切。
说起这些胶屑的由来,已是上周赶圩归来的旧事。那日路过天和药厂后门,他恰巧撞见两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往垃圾堆里丢弃废料。“咚”的一声闷响,袋口裂开一道口子,灰白色的药膏露出来,淡淡的薄荷香若有若无地散开,像有人将清凉油轻轻揉碎,混进了漫天尘土里。
赵志红的眼睛,在那一刻骤然亮了——他认得这东西,是天和药厂的“筋骨止痛贴”,药店售价五块钱一贴,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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