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两双的鞋帮还被压得变了形;右边的塑料拖鞋更挤,红的、蓝的、印着碎花的,码得倒是齐整,可胶面混着点潮味,往鼻尖钻。头顶的两根尼龙绳上挂着两个大竹箩筐,一个装着没拆封的鞋垫,一个塞着卷好的塑料袋,脚底下更没法提,一箱箱的对联、福字、喜字摞得半人高。
棚子里的味是 “叠” 出来的 —— 最底层是胶鞋橡胶的闷味,裹着点地上潮气的凉;中间是对联油墨的艳味,红底金字的烈气飘在半空;最顶上是鞋垫的棉絮味,淡得像刚晒过的旧被子,三种味缠在一处,被晨光烘得暖起来,吸进鼻子里,倒像闻着了 “要开门做生意” 的实在劲。
肖童刚挪了半步,脚尖就踢到了最外层的纸箱,“咚” 一声,箱角的福字纸蹭掉个角,她赶紧缩脚,心里嘀咕:“这破棚子,耗子进来都得迷路绕圈。”
刚把卷闸门扯到胸口高,就见月月外婆的三轮车横在门口,车斗里装着满满的生米粉,地上还方方正正码着货,左边八箱,右边八箱,都是泛着新鲜的米白,木箱子还滴着点水,在地上积了片片水痕。三轮车的轮胎沾着泥,车把手上挂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一看就知道是刚从米粉厂拉货回来。
“哎!这就偏,这就偏!” 月月外婆的声音裹着晨雾传过来,带着点歉意的笑。她往车把手上搭了搭抹布,弯腰去扳车斗,后背的蓝布衫绷得紧,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手上的老茧蹭过铁皮车斗,车轱辘在水泥地上 “吱呀” 转了半圈,总算腾出条能过人的缝。月月外婆直起身时,还顺手拍了拍车斗里的生米粉,怕晃洒了:“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拉货,挡你道了!”
肖童赶紧应着 “挪一点就好,一点就好。”,猫着腰往棚外爬,膝盖先蹭到了右边的拖鞋箱,胶面的糙劲蹭得旗袍下摆又添了道印子,爬出来时,她还顺手扶了扶头顶的竹箩筐,免得待会儿砸下来。
没顾上捋捋皱巴巴的旗袍,也没来得及擦脸上的灰,肖童反手就去拉卷闸门。铁皮门 “哗啦啦” 往下落,她还盯着门缝看了眼棚里的鞋堆,生怕门没关好。等门扣 “咔嗒” 扣上,她转身就往巷口跑,脚步迈得快,发梢在脑后飘着,昨夜在棚内栖身,一宿睡得并不踏实,眼底藏着几分急切。
远处早市的米粉摊已经冒起了白气,吆喝声飘过来时,肖童的影子已经拐进了粮库旁边的 太 阳 城小区门口,她得赶回家洗漱,顶多半个时辰,还得赶回来开摊呢。
带着点雾白的晨光,刚漫过金山市场民房的灰瓦屋檐,就在水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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