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闻老实端起搪瓷杯,把剩下的温茶一饮而尽,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滋味,倒比茶水的余味更久些,像那座拆了的办公楼,像那只锁在衣柜底层的银质杯,都成了被晨光晒淡的旧影子。
小唐哥见柳盈玲杵在原地没动,把喇叭绳往腰带上一缠,金属外壳磕在裤扣上 “当” 地响了声。这动作带着点不耐烦,却没真的发火。他迈着步子往路中间走,擦得发亮的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 的声响在晨雾里传得远,带起的细灰飘到柳盈玲的棉袜筐边,落在透明包装袋上,像撒了层薄霜。
他没去拽柳盈玲的胳膊,只用指尖捏着最上面那只棉袜的包装袋,声音比刚才的喇叭声沉了些,却少了几分厉色:“不是跟你较真。上面检查的车十分钟就到,你摆在这儿挡道,我这饭碗就得砸。你总不能让我丢了差事,反过来清你的摊位吧?”
柳盈玲慢慢抬眼,眼尾泛着红,像是熬夜时揉多了,连瞳孔都蒙着层雾,睫毛上沾的细尘被晨光映得发亮。她没看小唐哥,目光黏在脚边那几摞碎花围裙上,围裙的布角被风吹得卷起来,蹭着水泥地的灰,像她此刻皱巴巴的心情。说话时喉结动了动,像是要把堵在喉咙里的哽咽咽回去,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湖南口音的卷舌都软了:“我…… 我进不到便宜货。” 就这一句,没了刚才 “巴不得拆了” 的狠劲,只剩藏不住的委屈。
旁边卖布的孙玲早攥着软尺走过来了,软尺在手里绕了两圈,怕蹭到柳盈玲的棉袜。她从小唐哥手里轻轻接过棉袜筐,指尖碰到柳盈玲的手,凉得像刚沾过晨露,便笑着朝小唐哥摆手:“哥,别跟她计较。她是刚来的湖南妹子,没本地的进货渠道,上次去批发市场,还是我陪她去的 —— 人家批发商看她生面孔,货都不给挑,别说让价了。” 话里替柳盈玲解释,语气软和,像在劝自家亲戚。
卖鞋的广东佬也叹了口气,把手里刚擦到一半的胶鞋往摊架上一放,走出去弯腰去搬起摆在路中间的小方桌:“妹子,先挪进去嘛。” 他直起身时喘了口气,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比搬桌子时的喘气声还轻,“等检查的走了,再帮你把货摆出来,犯不着跟自己较劲。” 说着,还往铁皮棚那边指了指。
邓老大也掐了手里的烟,烟蒂捏在指缝里没扔 —— 怕掉在柳盈玲的棉袜筐边。他手抄在裤兜里,往路中间挪了两步,脚把地上的碎纸片踢到一边,腾出片干净的地方,没说话,却冲柳盈玲点了点头,那意思是 “听他们的,先挪”。
柳盈玲的肩膀颤了颤,伸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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