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在原厂吗?” 话音落下,她又立刻缄口,暗自唏嘘。工厂早已不复存在,又何必再提起过往的伤感旧事。
“你们那批老职工相继离岗后没多久,厂子就引资合资了。” 彭炳坤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旁人的旧事,“那时候职工分批下岗分流,厂里的老同事渐渐走散,没过多久,工厂就交由外资经营了。”
他眼底掠过一抹落寞,双唇轻轻抿起,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家里人觉得在外资老板手下做工终究不稳,四处托人奔走协调,我在市里辗转许久,最后才落脚到临桂。”
肖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电饭煲斑驳的外壳,磨平的边角,仿佛还残留着昔日粉笔灰的温度,隐约萦绕着淡淡的石膏气息。原来有些人、有些事,从不是真正被遗忘,只是静静封存。待到熟悉的声音、旧日的模样出现,便能将过往从时光里拾起,拂去尘埃,暖意依旧。就像这只老旧的电饭煲,漆面脱落,却依旧能温热饭菜;就像那些远去的岁月,纵然流逝,却始终能温暖人心。
女主人端着一只搪瓷杯走来,杯口升腾起袅袅白汽,朦胧了她的眉眼。杯身印刻的梅花早已褪成浅粉色,花瓣纹路模糊不清,却依旧能想见当年的明艳。杯柄处缠着一圈红毛线,是常年握持摩挲留下的痕迹。“喝口水。” 她将杯子递到肖童手中,指尖相触,温柔得如同长辈对待晚辈。
肖童将电饭煲夹在腋下,双手捧住搪瓷杯。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眶微微发热。这一刻,她终于读懂了处处梅花的深意。它并非象征何等华贵的事物,而是守住心底不曾被岁月磨去的本真:是黑板上未曾擦去的粉笔字迹,是电饭煲里久久不散的余温,是时隔多年,仍有人记得你一声 “师傅”;是风雨长夜中,众人围坐灯下,将律法道理讲作家常,把陈年往事聊成温情。那是寒梅迎雪而立的坚韧,是生活困顿之中不曾熄灭的暖意,是行遍千里,也始终铭记自己从何处而来。
雨水依旧在棚顶 “哒哒” 敲打,杯口的白汽缓缓飘散,漫过瓶中的红梅,沾染上花瓣上的银粉,恰似落了一层细雪。肖童抬眼望去,宁德益指尖夹着烟蒂,衬衫上那枝白线梅花,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与玻璃瓶里的红梅、搪瓷杯上褪色的花影层层交叠,在绵绵雨夜里,显得格外动人。
她低头饮下一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淌入心底,流遍四肢,连指尖都变得温热。望着棚内明亮的灯火、身旁和善的众人,还有那本金字熠熠的红皮书,肖童心中感慨:这间雨夜中的小小棚子,竟比家中还要温暖。那些藏在旧工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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