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分真诚,“方才听您讲解事理,都是市井闲谈里听不到的实在道理,便忍不住多听了片刻。”
主位上的宁德益,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整,衬得脖颈清瘦利落,袖口挽至小臂,手中捏着半截香烟,长长的烟灰悬而未落,连弹烟灰的动作都透着几分郑重。衬衫左胸处,藏着一朵白线绣成的梅花,针脚疏淡,不仔细看,竟会误以为是布料经年洗涤留下的纹路,却在暖光里透出一股隐忍的韧劲。
宁德益指尖轻叩桌面,木桌板面经年累积的墨点微微颤动,那是长久摆放笔墨留下的印记,早已擦拭不去。“大家都自我介绍一番,让肖童认识认识。” 他声音不高,却让人心里安稳,如同田埂上伫立多年的老樟树,沉稳可靠。
“我是哥哥李小山!”“我是弟弟李小峰!” 方桌前两名青年几乎同时开口,两声话语撞在一起,恰似两粒石子坠入静水。李小山连忙侧身相让,耳尖微微泛红,示意弟弟先说。他额角的浅痣在应急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细碎的星子。李小峰咧嘴一笑,嘴角梨涡深陷,露出一口白牙,抬手挥了挥,掌心沾着墨迹,是方才记笔记蹭上的,湿痕未干,宛若一小片乌云。
“杨建华。” 棚子内侧传来声响,一名男子缓缓转身。他动作从容,光脚踩在一双半新的黑布鞋上。肖童眼中骤然亮起,攥着电饭煲提手的手微微松开,语气里满是意外与亲切:“杨老板!” 她认得此人,是在金山广场售卖老北京布鞋的老板。去年冬日,她的棉鞋鞋底开裂,便是对方帮忙缝补,针脚比自己缝得还要齐整。
“刘威斌,南方供电局的临时工。” 男子抬手拍了拍身上橘红色工装,衣料上点点机油印记,宛如散落的云絮。他挽起袖口,露出腕间一根红绳,绳上串着颗磨得莹润发亮的木珠,看得出已佩戴多年。见肖童目光落在红绳上,他咧嘴爽朗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干电工总得爬高钻低,算是份险活。这是我母亲去大庙里找高僧求来的,盼着能护我出入平安。”
最后一人慢慢站起身,椅腿摩擦地面,发出 “吱呀” 的轻响。他脸庞圆润,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气色红润。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鼻尖还沾着一点墨渍,模样憨态可掬。他抬手想去扶眼镜,头顶却 “咚” 地撞上棚顶悬挂的旅行袋,袋中一阵 “哗啦” 轻响,一只袜子掉落在地。他慌忙低头,耳尖涨得通红,连忙对着肖童躬身致意,下巴几乎抵到胸口,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叫彭炳坤,大家也喊我彭老三。” 声音含混,像嘴里噙着一颗未化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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