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小,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汉字,而是一种特殊的、只有她和甘父等少数几人能看懂的密语。
她转身回到东厢房,关上门,将丝帛平铺在书案上。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丝帛上,那些细小的符号清晰可见。她取出一本看似普通的《诗经》注本,翻开到某一页,对照着上面的标记,开始翻译。
第一个符号对应“账”字。
第二个符号对应“册”字。
第三个符号对应“已”字。
第四个符号对应“得”字。
“账册已得。”
卓文君的呼吸微微急促。她继续往下看。
“韦氏与杜氏往来密信三封,提及‘玉门关内’、‘郑司马’、‘次等充上等’、‘分润七三’等语。信中有韦贲私印及杜少卿画押暗记。”
“胡衍已擒,供认不讳。言韦贲指使其在鄯善货栈以次充好,虚报损耗,截留良品转卖私贩,所得银钱半数经敦煌司马郑吉之手,转入长安某处。另,胡衍供出,韦家在西域至河西走廊沿线,设有七处秘密联络点,专司传递消息、转运赃物及阻截异己。”
“我等携账册原件、密信原件及人证胡衍,已于三日前自鄯善启程东归。预计路线:沿南山北麓,避官道,经敦煌以东‘鬼见愁’隘口入河西,再择机南下或继续东行。归途险阻,韦家必全力截杀。鸽信先发,以报平安。若四十日内无后续消息,则凶多吉少。珍重。”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代表“甘”。
卓文君的手指停在丝帛最后一行。
阳光从窗棂斜射了进来,照在她脸上,能看清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她的眼睛盯着那些符号,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又轻又缓。
惊。
喜。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像冰与火,同时在她胸腔里炸开。
惊的是,韦贲、杜少卿他们的胆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不仅仅是贪墨,不仅仅是勾结,他们竟然把手伸到了玉门关内,伸到了戍边的司马身上!郑吉……这个名字她听过,敦煌司马,掌一部兵马,扼守河西走廊西端咽喉。若连他都成了韦家的保护伞,那么从西域到长安,这条路上有多少关卡、多少驿站、多少戍卒,可能都染上了韦家的颜色?更可怕的是,“次等充上等”、“分润七三”——这意味着,即将运往前线、供给数万将士征伐大宛的军需物资,从一开始就是劣质的、不堪用的!那是要死人的!要死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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